“他娘的，什么鸟影子躲在这儿？”胖子领头的声音粗嘎，像是在倒嗓子的老鸦叫。他胯下的毛驴受惊地甩了甩头，蹄子刨着地，差点把他掀下去。短伞在他手里晃悠，伞面上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秦霜没动。他就蹲在树根下，身形贴着粗糙的树皮，像是那块黑乎乎的朽木长出来的虬枝。叶子落了又生，鸟叫了又静，这山林里的规矩他都懂。只是这规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胖子眼珠子滴溜溜转，透着股贪婪。“啧啧，林子深处， nicht mal 鸟叫一声。哪有人？”

“嘘——”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他穿着件绣着虎头的短打，腰间吊着两个酒葫芦。

胖子会意，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毛驴屁股：“走，小四，你眼尖，跟老子看看。要是真有人，先把那把剑给老子弄来。”

毛驴步伐踉跄地往林子里闯。胖子腰里的短刀晃了一下，金边在日光下亮得刺眼。林子里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点。

秦霜终于动了。不是跑，不是闪。他像条蛰伏许久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进灌木丛。他的衣服是土灰色的，跟落叶混在一起，风一吹，根本瞧不见。

毛驴闯过来，哞叫一声。尖嘴猴腮的小四伸手去够驴身两侧的酒葫芦，结果手刚碰到，就感觉像是握着块烧红的烙铁。“嘶——”他痛呼一声，手猛地缩回去，袖口都被烫出个焦痕。

胖子吓了一跳，猛地瞪圆了眼睛。“什么玩意儿？”

酒葫芦里的酒像是沸腾了一样，咕嘟咕嘟冒泡。

“大哥，你看……”

没等小四说完，一道人影已经贴在了他的背上。秦霜的手指很凉，很轻，但力道大得惊人，一下就把他按在了毛驴身上。毛驴受惊，人仰马翻，噗通一声倒了，把另一个短伞客撞得一个趔趄。

“鬼影剑！”胖子认出了那身熟悉的衣袍，吓得魂飞魄散，“是你！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霜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两人，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尖嘴猴腮的小四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在地上，下巴朝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胖子还在嘴硬：“我……我就是路过……迷路了……想找个人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