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有点发烫，主要是被对面男人那眼神给烧的。那家伙，不高不矮，站在那儿就跟一座定海神针似的，手里那根雪茄末了头还在明灭着，吐出来的烟圈子跟鬼画符似的，在灯光里蜿蜒着飘到她脸上。

“注意影响……”她小声嘟囔了一遍，感觉后脖颈子都有些僵。这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劳力士晃得她眼内容易，可这人身上那股子劲儿，却比那金货还扎人。

“女士，‘影响’这个概念，在公共场合它具有相对性。”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点烟熏火燎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朋友他们，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学术交流，您高声疾呼，客观上确实扰乱了‘影响’。”

林然心里咯噔一下。学术交流？呵，说得好像是在讨论量子力学似的。她就是觉得吵，吵得她杯里的咖啡都快凉了。这人说话倒是一板一眼的，让人抓不着破绽。

“我以为是在……吵架。”林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怯懦。

“在我的圈子里，”男人嘴角扯了扯，那笑容不达眼角，有点冷，“争吵是比较温和的冲突形式。”

林然懒得跟他绕弯子， 直接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杯底跟桌面接触发出“哐当”一声，有点大。她就想，这要是普通人，估计都得吓一跳。“我不管你什么圈子，我这人就是怕吵，吵得我头疼。”她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其实有点虚，毕竟那人看着就不像善茬。

男人沉默了一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扫，像是在评估什么。林然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假装低头看自己那杯快凉掉的咖啡，其实手心里全是汗。

“霍普金斯太太，”男人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林然心里一紧，面上却没什么变化，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嗯，在。”

“刚才你说‘疯子’，这个词语用得非常精准。”男人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来了兴趣，“从精神病理学的角度分析，‘疯子’标签的贴附，往往源于施标签者对行为不可预测性的认知偏差和自身认知框架的局限性。您能详细阐述一下，您当时的认知框架是怎样的吗？”

林然：“……”

合着这傻子，不仅没生气，反而对她的“疯子”俩字产生了学术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