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说老王，你这‘杂役营’的活儿，一天到晚就干这些？” 说话的是个身材精瘦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围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眼神斜斜地瞟着旁边正满头大汗铲地的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嗨，张大哥，这不是大热天嘛，不干活儿汗都白流了。再说，咱这活儿，看着累，可保准儿饿不死人。”

张大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扇了扇风：“就你嘴贫！我跟你说啊，今儿个军营里来了一批‘新兄弟’，都是刚从各地征召来的，军头点名要咱们‘杂役营’多加照看。我看这架势，以后咱们这活儿，恐怕又得加重份量了。”

王二麻子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新兄弟？多少啊？”

“具体数儿没说，但听着就不少。”张大哥压低声音，“我瞅着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昨儿个就把我老伙计李四的胳膊给磕青了。”

王二麻子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磕青了？严重不严重？”

“倒是不至于断胳膊断腿，”张大哥摇摇头，“但也是，军营里规矩大，谁也不敢造次。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这些人看着根正苗红，可都是吃粮的，没准儿哪天就撂挑子不干了，到时候咱们这些老骨头还得替他们受罪。”

王二麻子点点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在这杂役营里干了好几年了，也算是见惯了世态炎凉。这些年来，朝廷征兵征得越来越勤，军营里的人员流动性也大得吓人。刚来的新人，往往不出半个月就因为各种原因卷铺盖走人。而他们这些老杂役，就只能默默承受着被遣散的风险，勉强混口饭吃。

“行了行了，不说了。”王二麻子摆摆手，继续干起活来，“反正话都传到耳朵里了，咱就各凭本事吧。”

张大哥看着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王二麻子独自一人站在烈日下，看着脚下这些日复一日的泥土地，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日子，怕是又要变了。

这年，正值盛夏，长安城内热浪滚滚。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