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有人拿着鼓槌在使劲儿敲。林薇缩在屋檐下，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五分，离下课还差十五分钟。教学楼里的灯已经亮了不少，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读书声，还有脚步拖沓的声响。

《古代文学赏析》课，九点下课。王教授讲课是出了名的催眠，三节课他得打两个盹儿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林薇今晚却没什么睡意。手机搁在兜里，屏幕暗着，但时不时还是能感觉到硌手。她妈出门前又唉声叹气，说什么家里最近账上紧巴巴的，让她省着点花。林薇心里堵得慌，但嘴上只能是“嗯嗯啊啊”地应付。

她瞥见教学楼下那家奶茶店亮着招牌，心里痒痒的。要不说她这学生当得叫一个叛逆呢，不该有的心思偏有，不该花的钱偏要花。可兜里摸了摸，只有十块钱。十块钱在奶茶店，基本就是一杯冰淇淋费。算了，算了，忍忍。林薇又把目光投向教学楼，估摸着王教授那肥硕的身影啥时候晃出来。

时间好像被雨拖慢了脚步，每一秒都带着重量。八点刚过，教学楼门开了，果然是王教授，身后跟着几个慢吞吞的学生。他穿着件深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是眉头有点紧。林薇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看式样不像是去食堂吃饭。

“王教授。”几个学生拖着长音喊。 王教授点点头，目光扫过学生，最后在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生身上停了两秒。林薇下意识把头埋低，假装在捡地上的纸片。那女生是谁来着？好像是隔壁系的，听说家里条件挺优越的。

林薇等人都走光了，才慢悠悠挪过去。她本来还想往回收音室那边看看，要是碰上李浩他们打球，说不定能蹭顿热乎饭。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走廊拐角传来几个压低了的嗓音。

“……这事儿，你表哥是真不能办。” “什么叫不能办？张总亲自打过招呼……” “我表哥不是那块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眼里只有他那几篇文章，别的啥都不懂。”

林薇竖着耳朵听，越听心越沉。那声音好像……是她那个总给她打钱的远房表哥李明？张总？她踮着脚往拐角凑了凑，果然看见几个穿得挺正式的人在说话，其中那个说话的女生，脸挺熟悉，是上次在图书馆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