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又吐了，胃里火辣辣地疼。他靠在冰凉的墙上，羽绒服外套敞开着，冷风灌进去直往骨头缝里钻。旁边垃圾桶里，他的名片散落着，几张红头文件没湿透，像几朵蔫了吧唧的菊花。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他懒得接。今儿个没办法，得找方婷。这女人，管他蠢不蠢，至少手脚麻利，还能pectral（鬼使神差地）想起他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主儿。王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往外走。

方婷的茶馆还没关门，灯火通明。门口挂着巨大的红灯笼，他想起上次来，这店还挂着“营业中”的牌子。今儿挂了个“停业整顿”的牌子，门口还贴着封条。王浩皱眉，走上前往下扒拉。

“咋回事啊？”他问门口守着个老头儿。

老头儿叼着没点燃的烟，眯着眼瞅他：“年轻人，里面不让进。”

“我找老板娘。”王浩把身份证掏出来晃了晃。

老头儿瞅见他名片，眼皮跳了跳：“找她？行吧，进去吧，咱老板娘说了，凡是有这红头的，她不见也得见。”

王浩这才注意到名片上头那戳——公司特别贡献奖。合着我这是拿着奖状来要饭呢？他心里嘀咕，推门进去。堂子里冷冷清清，方婷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啃苹果。

看见王浩，她手抖了一下，苹果啪叽掉地上。王浩蹲下去捡，看见苹果上沾着斑斑点点的……是血？他眯着眼细看，好像不是血，是口红印，挺妖冶的那种。

“你怎么了这是？”方婷站起来，声音沙哑。

“你店关了干嘛呢？”王浩把苹果放她桌上，“我……我帮老总去收个东西，他请客，结果……”

他干咳两声，没往下说。方婷嘴唇动了动，没话。

王浩走过去，在她桌上敲了敲：“吃的吧？我钱包丢了，现在没钱。”

方婷把柜台里的最后一块小蛋糕推给他。王浩接过来，咬了一口。蛋糕甜得发腻，他咀嚼着，突然对上她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东西，是那种……看不起他的东西。王浩有点恼，梗着脖子：“我他妈就这点出息了？被人当孙子使唤，还得来求你？”

方婷没说话，把他手机丢给他。王浩打开一看，是发来的消息：“王总，今晚有个饭局，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