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张白晃晃悠悠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子霉味子扑面而来，带着点土腥，还有点别的什么……嗯，像是烂菜叶子馊了三天又招了虫子那种味儿。“哎哟我去……”他打了声酒嗝，踉跄着往里走。门框子刚够他磕头，得，还得弯着腰，费劲巴拉地挪进去。

这小院儿是真小，比他在城里租的那鸽子笼还憋屈。四四方方一块地，房子就三间，东倒西歪的，墙皮都快掉下来了。院子正中间摆着个石桌，上面落满了灰尘，旁边立着个歪脖子石凳。张白哼哧哼哧挪到后院，那儿有个茅房，窗户纸破了洞，风一吹，纸片儿哗啦哗啦响。

他蹲在坑里，摇摇晃晃的，差点一头栽进去。蹲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得，起吧。

刚一站起来，眼冒金星，后脑勺跟针扎似的疼。他扶着茅房墙，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水顺喉咙滑下，总算让他清醒了点。

“老王……老王在不在啊？”张白小声吭哧。

水缸没应声，倒是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找啥玩意儿。

“谁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我，张白。”张白擦了擦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哦，张白啊，你起得恁早。”那声音顿了顿，“咋？想起床挨收拾了？”

张白：“……”挨收拾？他连着喝了三斤烈酒，不就为了躲那帮催债的，今儿个咋就……

“老王，开门。”张白敲了敲隔壁的门。

“啥啊，催债的又来了？”老王在里面嘟囔，“没看见我正忙着呢。”

“不是催债的。”张白没辙，只能扯个谎，“我找你有点急事。”

“哼，那我就开门了啊。”老王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啥急事？能比我还急？”

吱呀一声，门开了。老王探出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不高兴。张白估计他昨晚跟媳妇儿吵架了。

“白……白哥。”老王看到张白，脸上立马堆起了笑，“你咋起这么早啊？”

“没事儿，没事儿。”张白摆摆手，“就是想起你了，跟你商量点事。”

“啥事？”老王眼睛亮了亮，“能让你起这么早，肯定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