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楼道窗户边往楼下瞅。那小子，张嘴就来得狠，那口气，好像栾城西街就他一家独家经营似的。玻璃瓶子叮当响，他嘿咻嘿咻比划着，那架势，是恨不得把巷口砸成像电视里打擂台似的。“呵，孬种，怕你啊？”那嗓子门，大得跟买了台音箱似的。

王猛心里没好气。这小子叫赵虎，刚从部队回来不久，愣是觉得自己得了什么绝世武功，天天在巷口那玻璃瓶子上练拳，还跟空气练理论，嘴里叭叭的，嫌别人都笨。真是，过年过节啥的，街坊邻居凑一块儿，还老拿这事说，他娘的，丢人现眼。

正烦着呢，底下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还有几个人哄笑。王猛探头一看，是赵虎又在跟几个小孩儿磨叽，手里还举着个破玻璃瓶，比划着什么“迎风一刀斩”。那几个小孩儿，有叫嚷着要上去抢的，也有缩在旁边看热闹的。

王猛就揉了揉眼睛，心想：“你小子瞎得瑟啥啊，那破玩意儿能当真？真是成精了。”

“虎哥，虎哥，我们跟你练！”一个瘦高个儿小孩儿晃晃悠悠跑过来，脸上是兴奋又期待的表情。那几个也跟着起哄。

赵虎脸上立马就亮了，咧着嘴笑：“行啊，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敢跟我练？来来来，谁先上来？”

那瘦高个儿小孩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伸出了手：“虎哥，我跟你练！”

赵虎一把抓住那小孩儿的手，一顿猛地一抖：“啪”一声，那小孩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赵虎脸上咧着牙笑：“就这？还练？”

那小孩儿脸一红，嘟囔着：“虎哥，你……”

“行啊，你们都上来！”赵虎眼睛一瞪，声调高了八度，“都别躲！谁怕谁啊？”

底下那帮小孩儿互相瞅了瞅，也没啥不敢的，一声吆喝，都跑上去了。赵虎跟他们拨拉拉扯比划了几下，那玻璃瓶在他手里，时而旋转，时而直线，偶尔还抡圆了砸出去，叮叮当当的，听着挺带劲。

王猛在窗户边看着，心里直嘀咕：“他娘的，这也太能吹了吧？就那几下，跟耍猴似的。”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没点燃的烟在他嘴里晃了晃，“这小子，练了几天就敢在这儿嘚瑟，也不怕风把他嘴吹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