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掀开被子，脑袋嗡嗡响，宿醉般的晕眩感还没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布褂子有点紧，袖口还磨出了毛边，但还算干净。再摸摸口袋，空空如也。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往下掉，最后只剩下几个零碎的画面——雪白的墙壁，刺眼的灯光，还有一张年轻得过分、笑得过分灿烂的脸。

“这是哪儿？”林晓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她推了推身上沉甸甸的被子，一股凉意顺着被窝缝隙钻进来，让她打了个哆嗦。空气里那股浓浓的米糠和煤烟味儿，让她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

“晓晓，醒了？快过来暖和暖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是她的奶奶？她挣扎着爬下炕，趿拉着脚下的破布鞋走到门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煤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围着碎花围裙、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了进来。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笑得亮晶晶的。

“奶奶，我这是在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儿？”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太太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布满褶子的手心里布满了冷汗。“傻丫头，怎么了？昨天不是在你李叔叔家过除夕吗？怎么今天在你自己屋里了？”说着，老太太往里头努努嘴，“你妈也醒了，在炕上躺着呢。”

李叔叔？自己屋里？林晓彻底懵了。记忆里的除夕夜，她明明是在大城市里，跟男朋友一起吃大餐、放烟花的。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个穷得叮当响的乡下？还成了个不认识自己是谁的小脚丫头？

“妈……”林晓转身往里屋看去，只见炕上躺着一个女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她穿着同样粗布的衣服，睡得跟死过去一样。旁边还躺着一个……她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有气……”林晓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揪得紧紧的。她低头看着这个女人，虽然陌生，但那种骨子里的熟悉感让她心头发软。这就是她的新妈妈吗？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姐姐，我饿了……想吃面条……”

林晓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炕边，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光着脚丫，脸上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却亮晶晶的，小脸蛋因为饿得没精神，都有些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