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楚楚攥紧了手里那把皱巴巴的柴刀，脚下踩着湿滑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上挪。天窗山的路，本来就好走，十五年了，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山门。可今天，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虚的，让人心里发毛。

“咳咳……”他嗓子发干，忍不住咳了两声。从地底爬出来，这鬼地方比阴曹地府还闷。他当初是被人扔进这里的，具体是谁，他不知道，只知道出来之后，天窗山就对着他那张脸，差一点没把他剁成肉酱。

得赶紧离开。楚楚心里盘算着，天窗山山门就在前面了，但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他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子，从一块大石后面钻出来，悄悄探头望去。

好家伙，两拨人正在打斗。刀枪剑戟，明晃晃的兵器在雨幕中闪着寒光。他们穿着各色衣衫，有的白，有的黑，有的绿，叽里呱啦的，楚楚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架势，一看就是没安好心思。

“妈的……”楚楚心里骂了一句。他这身破破烂烂的麻衣，怎么看怎么像个难民。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万一撞上去，他这条小命……楚楚咽了口唾沫，脚底抹油，想绕开。

可刚转过一个弯，就听见有人喊：“抓住那个穿灰衣服的！”

完了。楚楚心里叫苦不迭，他那张脸，在这江湖上早就臭了。他刚想跑，就被人影绊了一下，自己一个趔趄，差点摔个嘴啃泥。他顺手去扶自己，手刚碰到……好冰凉的手！

楚楚一愣，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那眼睛很亮，像雨后洗过的黑曜石，但此刻却蒙着一层水汽。那人似乎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对方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哭腔，“你是……楚楚？！”

楚楚愣住了。十五年了，没人再这么叫他。他蹙了皱眉，这声音……有点熟。想想，那张脸，那双手……是他啊！就是当年那个被扔进地牢的小师弟！

“你是谁？想干什么？”楚楚警惕地问。他不是忘性大，而是经历过这种“重逢”的后果，往往不太好。

那人似乎也看出了他的防备，苦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白玉佩，上面刻着三个字：“温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