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压低身子，冷风灌进袖口，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十五年了，他头一回在天窗山外感受风，却只觉得它透骨冰凉。

落叶沙沙响，不止一个人。不止一个心腹大患。

他猛地窜起身，像只受惊的野猫，几个起落就钻进茂密的松林。松针刮得胳膊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天窗山的地形他熟得不能再熟，可外面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像个真正的亡命之徒，身后是追兵，前路是未知。

跑出老远，楚楚才敢停下来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像要炸开一样。他靠在一棵老松树上，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雾气。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有人故意施了什么邪法。

“妈的……”他低声咒骂，“肯定是那帮王八蛋追来了。”

十五年了，他以为自己逃出去了，能过上 normal 人的日子。可现在看来，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躲。这世道，真他娘的没天理。

楚楚从怀里摸出块干粮，囫囵塞进嘴里。干粮又干又硬，可他啃得飞快，像饿了十五年的饿鬼。吃饱了，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放着张地图，是天窗山外的。他记得很清楚，师父当年给他时说，等他出去了，去云深不知处找陆时行。

陆时行，他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楚抹了把脸，冷汗把脸上的泥土冲得一干二净。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找个地方避避再说。雾气里，似乎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不好！

楚楚心头一紧，全身肌肉绷成一张弓。他猛地扑进旁边的灌木丛，用尽全身力气压低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雾气。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到布鞋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三、二、一！

楚楚猛地窜出，手里抄着块石头，正中对方胸口。“砰”一声闷响，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楚楚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更加警惕。他快速环顾四周，发现雾气里还有两个人影。他咬了咬牙，抄起那人的布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更深的树林里。

天窗山外，危机四伏。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为了陆时行，为了自由，为了……生存。

楚楚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天黑才停下来。他靠在一棵大树下，看着满天的星星，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