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今儿个这牛肉面怎么就没昨儿个味儿？”食客老王一边搅着碗里的面，一边嘟囔。

我正忙着给后面排队的人打水，闻言头也没抬：“咋了？昨儿的盐撒多了还是手艺退步了？”

老王撇撇嘴：“咋会是那事儿，就是觉得……嗯，少了点精神。你瞅瞅我，眼皮儿都快耷拉到下巴了，昨晚又做梦梦见跟客户谈合同，折腾到半夜。”

周围几桌的人都憋着笑，低声议论起来。我知道老王这人平时吹牛不犯嫌，今儿个这抱怨准是心里憋着事儿。我端着水壶过去，在他面前顿了顿，也不说话，就那么抬眼瞅着他。

老王被我看得有点毛，下意识捋了捋耳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开口道：“我说张伟，你这面馆真是个破地方，连个神神叨叨的都没。我这心里……我这情况挺古怪的，医生都说没事，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总觉得要出事儿。”

我沏茶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动作，没接话。他一看我好像没听见，又往前凑了点，压低声音：“我瞅你今天……瞅你今天挺不顺眼的，是不是昨天那笔生意搅和了？我看你送客的时候脸都拉得老长。”

我继续给老王添热水，热水氤氲中，我瞅着他眼角细纹里的疲惫，还有眉间那不易察觉的疙瘩。这人最近肯定是遇着烦心事了，不然不会把焦虑都写在脸上了。

老王见我半天不吭声，急了：“张伟，你给句话呗！我这人吧，就是心大，真有点事儿，你别瞒我。”

我放下茶壶，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忽然笑了：“老王，你记不记得你闺女上个月说想买条新裙子？”

“记得啊，非说要那条兔子抱枕裙，硬是跟我磨了三天，最后不依不饶抢了压岁钱买的。”老王一拍大腿，“你咋知道？”

我摇摇头：“咱这儿没监控，我怎么知道？哦对了，”我拍了拍大腿，“公司那猴精精小张也跟你说买卖那事儿了吧？我觉得他不是你对手，你该学学你老婆，拿出点女人该有的柔情攻势去谈。”

老王一愣：“你咋知道我老婆厉害？她那脾气……”

我打断他：“你老婆是属黄牛的，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小张那小子不识相，还想跟你玩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