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睁眼时，天色刚亮透。他住的这间茅屋漏雨，屋檐下挂着半串干透的野豆角，被雨水泡得蔫蔫的。他伸手揉了揉眼睛，脑袋还有点昏沉。

昨晚上，为了给疼发烧的娘采药，他在后山碰上了狼，差点把命交代在那。幸亏娘教过他几个防身拳法，加上运气好，才勉强熬到天黑。身上那道狼抓的口子还在隐隐作痛。李浩甩了甩头，不想这事儿了。

娘说，再过两天，镇东头的赵掌柜该给家里送米了。那是上次镇上闹灾，他爹去当壮丁前，留下来的体面。可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赵掌柜脸黑，每次送米都眼盯着秤杆子，少半斤半两，他是知道的。

李浩下床，踩着冰凉的泥地往外走。茅屋里只有一个破柜子，上面摆着个缺了口的陶碗，就是他们全家吃饭的家伙。墙角堆着几件破衣服，那是他爹留下的。

外头天色刚亮，雾气还没散干净。李浩摸出怀里那把黑铁剑。剑身黑乎乎的，像块铁片子，连个灵光都没有。这是他爹临行前留给他的，说是防身。可李浩清楚，就这破玩意儿，削根葱都费劲。

“李浩！”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李浩回头，看见邻居张婶儿撑着把破伞走过来，伞面上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张婶儿家日子比他们家还差，儿子早被当壮丁去了，就剩她一个女人带着俩娃。

“张婶儿，”李浩喊了一声，“干嘛？”

张婶儿走近几步，皱着眉头道：“你家后山那片林子……昨晚上让狼给扰了，好几只鹿都跑了。你……你没事吧？”

李浩心里咯噔一下。后山那片林子是他们村的口粮地，打猎也能抓点野味。要是被狼给毁了，今年的口粮就更 tight 了。

“我没事，”李浩应着，心里却咯咯直跳。他娘身体弱，医药费是省下来的每一分钱，要是口粮没了，她......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李浩心里一紧，赶紧迎上去。来人是镇的卫兵，举着鞭子往林子方向赶。

“怎么了？”李浩拦住卫兵。

卫兵头也不抬，怒吼道：“吵什么！不让你们靠近！”

李浩苦笑，赶紧退到一边。他认得这卫兵，叫赵勇，赵掌柜的儿子。

没一会儿，卫兵们到了林子边缘。领头那卫兵翻身下马，指着地上的血迹道：“见了，这是狼的，还有鹿的！快，进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