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盯着炕上的破草席，指甲掐进肉里才想起疼。那水渍又大了，湿漉漉一大片，还沿着四壁往下淌，浸得墙皮都发霉了。隔壁张师兄家孩子哭得惊天动地，隔壁王师妹绣花针掉地上都能砸破他家的瓦。

"这破茅屋迟早塌，"李浩嘀咕着，摸了摸胸口。那里还压着昨夜打坐时的闷气——王师妹摔破了他三块下品灵石，就冲他笑嘻嘻说："浩哥你太不小心啦，我这不是帮你看守法器嘛！"

灵石碎裂声那么脆，李浩听着都心疼。他这具修仙界公认的"废柴"身体，神魂本来就不怎么凝实，此刻更感觉像被狗血糊了脸。三块下品灵石啊，够三十个像他这样的杂役弟子吃上三个月杂粮。

"早知道就不借了。"李浩摸了摸腰间。那里还插着枚淬毒的铜钱，是他前些天冒险从黑风岭猎回来的。毒虫子叮上去，三天烂一只胳膊。他拖到现在都没敢用。

院子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师弟晃悠进来，腰间都别着新鲜宰的野鸡。其中一个挠着头发说："李浩，你守山规呢？咱们赵峰弟子连只兔子都抓不到？"另一个咧嘴笑，"我看你昨夜打坐，口吐白沫像死尸一样，怕是药效上来了吧？"

李浩没吭声。他前阵子为给师父抓药，在深山里连着三天不眠不休，差点被野猪拱了腿。这种时候被羞辱，活像往伤口上撒盐。

"听说你偷了厨房炼乳？"带头那师弟突然斜眼，"昨天赵峰大会，你那块下品灵石是谁给的？"

李浩喉咙一紧。这块灵石是他爹临走时塞给他的。他爹是五年前失踪的猎户，只留下一袋银子和一个青铜罗盘。这是他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

"是我爹给的。"李浩声音发颤，"他临走前嘱咐我，等攒够三百灵石就给他买棺材。"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那个笑嘻嘻的师弟突然想笑又忍住了，眼睛转得像刀子。"哟，这么孝顺？"他突然抢过李浩腰间的铜钱，"听说这玩意儿能卖五十灵石？"

李浩浑身一抖。淬毒铜钱要是被其他师兄弟知道是他用的，怕是要被狠狠揍一顿。他强撑着说："这是土匪留下的，不值钱……"

铜钱被里外翻了个遍，最后被那个笑嘻嘻的师弟装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