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树叶子一片片飘落，林初唐数到第七十三片，王老头终于撂挑子了，大概这老头也觉得今天这事没面子，特意憋着没发作。走廊尽头有扇小门，专门是让林初唐这种“问题学生”待的地方，窗户焊死，只有一条缝透光。他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摞摞早退被罚站的学生作业，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王老头干的。

有个瘦高个探头进来，低声问：“林哥，王老头的脸色是真难看，估计这回麻烦大了。”是隔壁班的，叫赵虎，人老实，但够义气。

林初唐没回答，蹲下身翻看那摞作业。其实他知道王老头不会真把他怎么样，这老头就一欺软怕硬的主儿，学生都清楚。关键是，他那个废物亲戚林建国，在家哭穷哭到天荒地老，这次倒好，直接上门找事，把王老头得罪了，连带着他一起被骂。

“林哥，你咋想？”赵虎又探头。

林初唐把一本作业抽出来，随手翻了两页，上面有王老头龙飞凤舞的批注，气得人牙痒痒。他合上作业，站起身：“没想啥，该干嘛干嘛。”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小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王老头黑着脸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几个老师，为首的是教导主任李主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林初唐，你给我出来！”王老头指着里面吼。

林初唐慢悠悠地走出来，背着手，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李主任皱着眉头走过来，扬了扬手里的纸：“林初唐，这是你亲戚林建国寄来的。”他把纸扔在林初唐脚下。

林初唐弯腰捡起来，只扫了一眼，嘴角就抽搐了一下。上面信誓旦旦地写，自己家为了给他交学费，掏空了六间老瓦房，现在连棺材本都要卖了，让学校开除林初唐，不然就天天来闹，把学校给搅黄了。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哭穷哭急了写的。

周围几个老师都忍不住偷笑，连赵虎都憋不住“嘿嘿”笑了两声。林初唐脸一沉，眼神冷了下来，但没说话，把信纸往李主任脚边又踢了几尺远。

李主任愣了一下，奇怪地看向林初唐：“林初唐，学校不是不差你那点学费。你亲戚这信写得……”

“他穷，跟我没关系。”林初唐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他要是真穷，就不会天天哭穷要钱，养得住这个废物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