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把烟袋锅往 muduo 里一插，站起身子活动活动筋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晃荡。河对岸那片树林子黑魅魅的，像有人蹲那儿等着他。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他清楚，麻烦就要来了。

“妈的，谁他娘的惹我李二狗？”他嘟囔一句，喉咙发干，舌头也像打了结。手心直冒汗，不是怕，是心里憋得慌。前阵子跟黄二牛那场狠架，现在想起来还心惊。要不是那河水深，差点就见阎王了。

他摸出根柴火棍，对着河面一顿搅。浑浊的水花溅起来，砸在脚底下发出噗通噗通响。这招挺管用，往日里要是有人过来，他总能这么吓退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吊子小子。

可今天，对岸树林动了。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三个黑影子，像狸猫似的从树后蹿出来，脑袋都埋在胸口，快得像一道道影子。为首那小子手里攥着把弯刀，刀刃在夕阳下一闪，跟毒蛇吐信子似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声音尖得像只夜枭：“负责带路的，把那小子引到断崖边。”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断崖？河对岸就是断崖！这帮兔崽子搞什么名堂？他一天的辛苦钱，就凭这三下子就想给抢了？这念头一起，手就握紧了柴火棍。

“你们他妈找死！”李二狗嗓门一提，干吼一声。他倒是不怕死，就是觉得着辱。谁要是敢动他兜里那点血汗钱，他跟谁都拼了。

那尖嘴小子听着他吼，反而笑了：“不找死，怎么知道这江水有多深？小崽子，识相的，乖乖过来。”

李二狗看了看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对面那把寒光闪闪的弯刀。这刀一看就不是闹着玩的。他咽了口唾沫，心里骂咧咧的：“来就来，谁怕谁？”

他迈开步子，朝对岸走。每一步都踩在泥浆里，发出咯吱咯吱响。那帮人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夕阳慢慢往西边沉，天色暗下来，树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快到了，前面就是断崖！”为首那小子压低声音说。

李二狗眼珠转了转，突然猛地加速，不是往河中央冲，而是往旁边的芦苇丛里钻。那帮人反应不及，急忙拔腿追。

芦苇丛里黑漆漆的，刮脸的风带着露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