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感觉后脑勺要被按进椅垫里了，牙齿啃着硬塑料，活像只被主人拎回来的流浪猫。她拼命扭动脖子，却像被焊死在那里，男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抓着她头发的手腕，指节泛白。

“陆明远，你什么意思？”她嗓子发紧，下意识想提高音量，结果声音绵软得像被水泡过，“这里是咖啡馆吧？你绑架我干嘛？”

男人侧脸线条绷得死紧，阴影半掩着他眼底。那双眼睛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高中时他站在篮球场边，逆光投进三分球，阴影里兜帽下的脸，是她追了很久的风景。只是现在，那风景变成了囚禁。

“绑架？”他嘴角勾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林薇，你搞清楚状况。我可没动手。”他松开钳住她后脑勺的手，但另一只手没放，依旧钳着她头发，指尖甚至戳得她头皮发麻。

林薇这才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咖啡杯，杯底碎裂的糖粒还沾着咖啡渍，像一颗颗扎人的玻璃碴。她惊得往后缩了缩，心脏砰砰跳得像要蹦出来。

“你……你弄坏了我的咖啡！”她终于找到机会挣扎，“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陆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又迅速压了下去，变成低沉的嗡鸣。“坏了就赔呗，”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乐意。”

林薇认出他身上的味道了。雪松和烟草，是她高中时偷偷从化学实验里摸出来的烟草味，混着图书馆角落那株冷杉的松香，是独属于陆明远的味道。可惜那时候，她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躲在角落远远看他打球、看他和女生勾肩搭背。

“赔就赔，”林薇梗着脖子，脖子都扭歪了，“多少钱？”

陆明远看着她，眼神懒洋洋的，又带着点戏谑。“你觉得呢？”他伸手，拇指轻轻勾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林薇下意识闭紧眼睛，却感觉不到疼痛。男人只是用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在玩一只不听话的猫。

“陆明远，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林薇声音发颤，心里像有小鹿乱撞，“你突然这样……很奇怪。”

“奇怪？”陆明远挑眉，“我觉得不奇怪啊。”

咖啡馆里的暖气很足，但林薇还是觉得冷。冷得像他眼底那抹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