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今天心情不错，主要是手里那五百大洋揣着挺实在。老板说手头紧，这月的工资先扣下一半，换他笑逐颜开。五百大洋，在镇上能吃上好几个月，够他跟那对象小翠撸猫撸上好一阵子。他拎着个布包，里面就是那幅画，叫《仕女图》，画的是个穿着古代嗣人衣服的美人，立在梅林里，神色淡然，眼睛却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这画是他在镇子口收古董的老王手里淘来的，老王说这画是祖上传下来的，可保真。王狗蛋信了几分，主要是看老王那猴急样，怕是蒙了。画是绢本的，边上绣着暗金线，梅花开得繁密，美人脸蛋尤其精致，眼睛一大一小，勾人得很。

天擦黑，王狗蛋摸进自家老宅。这宅子是他爷爷留下来的，砖墙斑驳，院子里杂草丛生，老鼠都不常来。他爸妈早搬城里住了，就他一个人，平时也没个邻居，晚上回来点灯都得自己生火。

他先放下布包，掸了掸衣服上的灰，然后才走进堂屋。堂屋两边挂着两幅对联，都的字都淡了，勉强能认出是“福如东海”和“寿比南山”。正中是块太师椅，蒙着块陈旧的椅套，颜色都看不出原本是什么色了。墙上本来挂着些老照片什么的，他爸妈走的时候都收走了，就剩个空荡荡的墙框。

王狗蛋懒得收拾，直接把布包扔在太师椅旁边的八仙桌上，桌上落满灰尘，他顺手就抹了把，露出底下几本发黄的旧书。画就挂在堂屋正中那面墙上，位置挺显眼，就是有点歪，像是以前挂的时候没找好角度。

他解下布包，把画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画框是那种老式的黑漆框，边角都有点磕碰，但看起来还算完整。展开画，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颜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那美人依旧是画中的模样，只是看着更真切了些，仿佛随时会从纸上走下来。

王狗蛋歪着头看了一阵，觉得自个儿挺傻逼的。这画，不就是个画嘛，看久了眼花罢了。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辛辣的茶水顺喉咙灌下去，心里那点莫名的发毛感消散了点。

“行了，睡吧。”他对自己说，把画往墙上一挂，“歪了就歪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