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那十几匹布往桌上一摔，声音响得在店里嗡嗡作响。柜台后面坐着个老主顾，正拿着个放大镜看个没完，闻声抬头，皱纹堆到一起：“林小姐，今儿个可是稀客啊，一次性拿这么多，打算开个布料庄？”她嗓门特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沈默终于抬了抬眼，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淡淡扫了林薇一眼，又放下放大镜，拿起块新瓷片，“王婶说得对，打算开了。”他声音也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没半点起伏。

林薇翻了个白眼，这男人自从结婚后就这副模样，跟块千年老冰似的。结婚五年，他们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没什么互动，跟搭伙过日子没两样。她倒是很想问问他今天又想干啥，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跟沈默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自讨没趣。

“行吧，”林薇踢了踢脚边的一个空纸箱，上面落着几只虚线针，她弯腰捞起来，“你自己挑，别又给我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说着，顺手拿起个针托，上面放着几支针，针尖磨得锃亮。

沈默接过去，手指翻飞间，几支针就滑到一起。林薇看着他，总觉得这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可一旦开口，总能让气氛降到冰点。可偏偏，她又觉得……这男人好像也有点可爱？

比如现在，他低头挑布料的样子，明明一脸严肃，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像是憋着什么笑，又像是在皱眉。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开。她知道自己这反应有点奇怪，可就是控制不住。她走过去，拿起一匹土布，在手里掂量着，“这件怎么样？颜色挺特别的。”

沈默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薇的手上，“太厚了，你做不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却让林薇的脸莫名有点发烫。

林薇撇撇嘴，“你懂什么，做旧家具布套正好。”她挺了挺腰，试图表现出一种“我很懂”的架势。可沈默只是摇摇头，拿起另一匹布，比划了两下，“这件，做伞面不错。”

林薇没再说话，默默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把一堆布料搬到一边，又拿起块布料，开始裁剪。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裁剪布料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手指关节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