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一灌进来，我手上的活儿就跟着哆嗦。补胎的胶水还没干透呢，黏糊糊地沾手上，黏得我烦躁。正想伸手去唾沫星子，门口突然“咚”一声，有东西砸下来。我估摸着又是哪个学生骑车不牢，把车撂这儿了。

我挥挥手里的工具铁钳，骂骂咧咧地吼一声：“来人啊！自行车又栽这儿了！”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姑娘，抱着个画板，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差点一脚踩进我刚补好的轮胎里。

“哎小心点！”我大叫一声，赶紧伸手去扶。姑娘一愣，然后低头看看自己沾了点泥的鞋尖，又看看我，脸上红了一小片。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说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我瞥瞥她，哼道：“行了行了，车歪了，你站直了，谁没事往补胎摊上撞啊？”

姑娘咬咬嘴唇，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画板扶好，走到自行车旁边。那是一辆老式的山地车，车座都歪了，轮圈也撞瘪了一小块。

“这车……能修吗？”她歪着头问我，眼睛亮亮的，像个刚出笼的小鸟。

我瞅瞅车，又瞅瞅她，心里有了点谱。这年头，学生自行车越来越娇气，摔一下就得拆得七零八落。不过看这姑娘的样子，八成是交不起维修费，故意找茬的。

“能修，不过得费点功夫。”我故作深沉地说，心里想着她的反应。要是姑娘嫌弃太麻烦，估计就走了。

谁知道，她居然笑了，眼睛弯得像月牙：“真的啊？太好了！多少钱？”

我挑眉：“一千。”

“……”

姑娘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掏手机，又收了回来，小声说：“我……我暂时没带那么多现金。”

我斜眼瞅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行车，又抬头看我，鼓起勇气说：“你……你收我当学徒吧？我平时可以帮你画海报，贴宣传单，还有……扫地拖地。”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学徒？她一个美术老师，来学修车？这操作我不太懂。

“你画海报够饭吃吗？”我问。

“我……我可以一边学一边画！”她急切地说，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琢磨了半天，发现这姑娘虽然怂，但挺实在。再说，我这个破修车铺，一年到头也就三个客人，收个学徒，热闹热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