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不是 gradually 变凉，是突然就调成了冷风模式。冷飕飕地灌进来，我手上的活儿跟着哆嗦。补胎的胶水还没干透呢，黏糊糊地黏手上，黏得我烦躁。正想伸手去唾沫星子，门口突然“咚”一声，有东西砸下来。

我估摸着又是哪个学生骑车不牢，把车撂这儿了。我挥挥手里的工具铁钳，骂骂咧咧地吼一声：“来人啊！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车坏了别搁这儿当垃圾！赶紧拉走！”

砸下来的东西没动静。我夹着尾巴走了出去，探头往地上瞅。得，还是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趴在那儿，车座垫都压扁了。啧，又是那种老掉牙的单速，破铜烂铁似的。我正要抬脚踹走，就听见一个细细的女声喊：“麻烦……麻烦叔叔……”

我扭头，看见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旁边。梳着两个小麻花辫，脸上沾着点灰，正仰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像掉下来两只小鹿。旁边还歪着个画板，上面摊着张素描纸，画上才勾勒出半张自行车轮子的影子。

“麻烦啥？”我叼着铁钳，没好气地问，“车坏了，自己拉走啊。”

姑娘脸一红，低下头。我瞅着那红晕，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这姑娘看着就安静，话也少。不像来修车的人常有的那种戾气，或者阿谀奉承。干净得像刚出水的莲藕。

“我……我抱不动。”她小声说，“想请您帮帮忙。”

我斜眼瞅她。一米六出头的样子，看着就瘦。抱辆自行车？我手抖着，把铁钳往地上一戳，“行，那你站一边儿去，看好了。”

我走过去，先解开歪掉的刹车线。这破车零件都锈得能掉渣。我晃了晃胳膊，把车扶起来，腿一夹，试着蹬了几下。链条“咔哒咔哒”地叫唤，总算能转了。我回头问：“人呢？”

姑娘还在那儿站着，手里还攥着画板边角。我啧了一声，“走，搭把手。”

我一只手揽着车把，另一只手托着车座。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抱住车座后面。我喊一声：“嘿，上！”

她轻轻一跃，干脆利落。我试着往前走几步，她稳稳地抱着，小脑袋几乎要碰到我下巴。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