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站在裁员的名单外头，感觉后脑勺嗡嗡的。车间主任拍着他肩膀，那表情比哭还难看，唾沫星子飞溅：“王建国啊，念你这么多年，这波……唉，下岗吧。”

“下岗？”王建国差点被口水呛死，他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地上，指着主任的鼻子：“我框你，你们厂子效益好啊，好到把我这老员工给扔了？！”

主任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公司战略调整，你……你经验足，可以去市场闯闯。”

市场？王建国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这把老骨头还能去哪闯？摆摊修鞋？他这手艺，早被街边那些个二十 mấy岁的小年轻抢尽了风头。走高端？他那点存款，够支撑多久啊？

回家的公车多媒体突然插上U盘，正播放着《下岗也疯狂》，旁边一大妈都快笑出眼泪，小年轻手机上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王建国蹲在角落，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霓虹灯晃得人眼花，可他只看到一排排紧锁的门脸。

晚上十一点，王建国把打包好的修鞋工具往旧纸箱里塞，妻子李梅在厨房刷碗，嘟囔着：“明天菜市场和五金店都关门了，你打算去哪修鞋？”

王建国把工具箱往门口一踢，灌了一口白酒，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去他妈的市场！明天早上我自个儿琢磨去！”

李梅手里的碗掉在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一声，她气得直跺脚，但看着王建国一脸死相，只能叹气：“等你消息吧，想饿死我和孩子？”

王建国咧嘴笑了一下，没了酒，他脑袋嗡嗡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走到门口，摸了摸冰冷的墙壁，摸到了一个揣在口袋里的东西。是张皱巴巴的彩票，是上个月买的，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只中了三块钱。

他攥着那三块钱，蹲在楼道口，看着对面楼顶的月亮。月光太亮，亮得刺眼。他突然觉得眼皮好沉，就眯着眼靠在墙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一阵轻柔的呼噜声。等他再睁开眼，眼角湿湿的。一只橘白相间的猫咪，正蜷缩在他脚边，呼噜呼噜地打着呼，还用脑袋蹭他的手。

王建国吓了一跳，差点把猫一脚踹出去。他就纳闷了，这小区晚上谁家猫不关笼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