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您看这绢帛……”

佣人阿四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料子在宋时面前转了半圈，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料子是江南上好的云锦，颜色是时下最流行的翠绿，可就是有点……短，短了一截，整匹布料还有大半都染不上颜色。

宋时头也没抬，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阿四咬着嘴唇，视线偷偷瞟向宋时身后那个安静得像块石头的小姑娘。霍衍行。江南第一才女霍家的大小姐，三个月前才被发卖到宋家当婢女的霍衍行。

她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个破旧的木箱，箱子上还有几处明显的磕碰痕迹，显然是路上被人故意撞坏的。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箱沿，指节都有些发白。

阿四心里不舒服。谁不知道霍小姐以前是小姐，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怎么一落魄了就成了三少爷身边的人，还这么窝窝囊囊的。偏偏三少爷对这个丫鬟……不对，是霍小姐，好像格外“优待”。别的婢女没机会近前，她就能在旁伺候；别人不敢多嘴，她的话三少爷也能听进去几分。

可这日子长着呢，三少爷能一直这么“仁厚”下去？

霍衍行端着一碗汤走进来，香味飘散在空气里。她走到宋时身后，替他披上外衫，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宋时弯腰喝了一口汤，眉头依旧紧锁。

“三少爷，汤凉了。”霍衍行小声提醒。

“嗯。”宋时把碗推到她面前，“尝尝。”

霍衍行心里发毛。不是汤凉，是三少爷该不会是嫌她动作慢了吧？自从上次那个绸缎商人的女儿撞到三少爷，惹了一身脏，她就成了“阴影”。她总觉得三少爷看她的眼神，有点怪。

果然，就像她担心的，宋时放下碗，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霍家那块地，什么时候能卖？”他没头没脑地问。

霍衍行心里咯噔一下。她赶紧低下头：“三少爷，不是……不是现在，得等……”

“等什么？等它被别人抢走？”宋时打断她，语气里透着不耐，“我养着闲人，没那个耐心。”

阿四心想，这可是三少爷难得发火呢。连宋老夫人都宠着霍小姐几分，三少爷可从来没对她这么严厉过。

霍衍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小声说：“我……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