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把云锦举得更高了些，嘴里还小声嘀咕：“这哪是短了，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这么整啊！”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阿四粗重的喘气声。宋时放下手中的折扇，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谁让你们来问我的？”宋时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阿四吓得一哆嗦，赶紧把云锦收回去，跪得笔直：“小的……小的是看三少爷您忙，想着这事儿您得给个主意，不是要……”

“行了，拿走吧。”宋时摆摆手，阿四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抱着料子出去了。

宋时望着窗外，洛阳城的夕阳正浓。几户人家升起炊烟，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面还沾着淡淡的皂角味。

那姑娘身上的味道，总是这么清晰。

是霍衍行。她喜欢用些素雅的熏香，不浓烈，但让人过目难忘。

宋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瞬即逝。

霍衍行。

这个名字最近在宋府里，像长了草似的，到处都是。他爹娘倒是对她客气，只是那眼神里的审视，像针一样扎人。

三天前，他看见她在后院桂花树下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她看得入了迷，连他来了都没发现。

“看什么书，这么入神？”他出声问道。

霍衍行吓了一跳，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她慌忙去捡，书页散落一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小声道：“……《庄子》。”

宋时蹲下身帮她捡书，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她的。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像擂鼓一样狂跳起来。

“三少爷……”霍衍行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疼吧？”宋时轻声问。

“不……不疼。”霍衍行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他直起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帮她掸了掸书上的灰尘。

霍衍行愣住了，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什么别的？她看不清。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将她完全笼罩。

“三少爷……您……”霍衍行不知该说什么。

“以后，不准这么搔首弄姿。”他忽然开口，“看你这样子，本就不多的日子，更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