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背上的冷汗又浸湿了衣裳。这位宋大公子，夤夜造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不悦，不是冲阿四，也不是冲书案上摊开 的奏折，而是冲……冲着这屋子里的药味。

药味很冲，是霍衍行惯用的那些安神定魂的方子。宋时单手撑在冰凉的书案上，气息有些不稳。白天在曹家老宅受了些委屈，牌局里被某个老狐狸当众挤兑，说及他与霍家那位小姐子的过往。他面上笑得云淡风轻，袖中手却暗暗收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屋外夜色浓得化不开。阿四悄无声息退到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门窗，心里直打鼓。大公子对霍家小姐，向来是另眼相看。可那另眼相看里，藏着几分真心，几分算计，谁也说不清。今日白天那句话，像块石头压在心口，沉甸甸的。

“阿四。”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阿四浑身一僵，赶紧应道：“属下在。”

“备轿，去城南。”宋时言简意赅，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阿四低头应着，心里却咯噔一下。城南？那里……是霍家旧宅所在的方向。他看着自家大公子挺拔的背影，那人明明一身锦袍，此刻却觉得透着股寒意。

马车在城南旧宅门前停下。宋时走下车，并未入内，只是站在那斑驳的朱门前，望着那轮悬在半空的残月。月光给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孤寂。

他便是来找霍衍行的。 方才在书房里，他看到她派人送来的药，那熟悉的药方，让他心里莫名烦躁。白日里那个老狐狸的话勾得他心烦，而此刻这药味，又勾起了她的影子。

“大公子，到了。”阿四小心翼翼提醒。

宋时这才回过神。他摇摇头，周身的气压似乎缓和了些。“回去吧。”

马车缓缓启动，宋时坐在里厢，却久久没有动作。阿四在车外驾着车，心里七上八下的。大公子今天不对劲，这倒让他有些不安。他只觉得自己夹在中间最难受，大公子是主子，霍家小姐是主子看中的人，而他，只是个奴才。

马车回府。路过一条僻静巷子时，忽然有东西破空袭来，直指宋时面门！

“小心！”阿四大喊一声，扑过去死死抓住缰绳。

那一物带着尖啸声，显然是淬了毒的飞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