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还是带着点儿酸涩，晒得人头发昏。林六蹲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半块饼干，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煤球弓着背从树荫里钻出来，尾巴尖儿不安分地甩着，用脑袋蹭她的手踝。那小家伙毛茸茸的爪子往她饼干上踩了两圈，然后一溜烟跑进宿舍楼道里，估计是找吃的去了。

相机的镜头歪了歪，对着她身后那株半死不活的霸王花。林六呵了口气，把抵着镜头的手指擦了擦，端着相机又拍了张。每次她按下快门，心里都会痒痒的，像是有只小猫在挠。相机是她在二手店淘来的，镜头上还结着一层黄锈，说明书只剩半页，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相机的主人留下来的。

"小祖宗，又拍什么呢？"隔壁床的马尾辫探头进来，手里还捏着个啤酒瓶。"上次你拍煤球 Stack 的照片，差点被杨教授抓去谈话。"

林六笑嘻嘻地晃晃手里的饼干："没吃，给你留着。"马马尾眼珠子一转，扑上来抢饼干。两人在树荫下扭打成一团，被从宿舍里出来的文艺男青年骂了句"没形象"，这才停手。

煤球踩着书架，抱着半根火腿干蹲在相机箱子上。小脑袋凑到镜头前，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里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林六叹口气，正准备按快门，那小东西突然扑过来，下巴重重磕在相机上。

"咔嚓"一声脆响，相机歪了歪，里面的胶卷估计也坏了。林六手忙脚乱地想把相机扶正，煤球已经蜷成一团在她脚边打呼噜。她无奈地踢了踢那毛球，突然发现相机箱里露出半张照片来——是三个月前，她穿着 sailor服 在操场上跑步，背景里那棵歪脖子梧桐长得一模一样。

"看来老天爷是故意逗我。"林六摸着额头，把那张皱巴巴的旧照片抽出来。照片背面用褪色的圆珠笔写着"2002年6月15日，晴"。"煤球那时候还不会笑呢。"她把照片按在鼻尖上闻了闻，又赶紧缩回来，生怕那陈年老味儿把她熏个跟头。

从那天起，煤球总会时不时啃咬相机的线缆。有时候林六起身去倒水，回来发现那小鬼正抱着相机打哈欠。她气得抓起相机就拍，拍完又塞回它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