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哗哗响，哗哗响，也不知道这冷气开得有多大，冷水冲在脸上，林六一个激灵，总算回魂了。她眼皮子涩得厉害，刷牙的时候都感觉像在啃牙刷。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黑眼圈深得能种菜，活脱脱一个刚逃出传销组织的小仙女。“煤球呢？”她摸了摸下巴，习惯性地想摸猫，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嗯，人不在。

屋里静得像啥似的，只有空调把人冻得嗷嗷叫。林六趿拉着拖鞋去找煤球，这猫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往日里这个时候，它准会在键盘上揣手手，或者霸占她的枕头，对着一堆堆书打呼噜。

找出那台破相机，灰扑扑的，边角都磨损了。相机壳上还沾着几根猫毛，像是煤球昨天晚上兴奋得太厉害挂上去的。林六把相机拿在手里，入手沉甸甸的，不像现在这些电子玩意儿，轻飘飘的，没分量。她翻开发片匣，哗啦啦一沓照片掉出来，哗啦一声，手没稳，几张照片直接摔在地上，背面朝上。

“啧，”林六弯腰捡起来，“得赶紧擦擦，别划坏了。”她把照片铺在腿上，一边擦一边看。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有她在图书馆打瞌睡被自己拍到的侧脸，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梦游的微笑；有她在小摊上买奶茶，举着杯子的傻样，背景里飘着细雨；还有她和几个朋友在学校的湖边拍照，大家挤在一起笑得合不拢嘴，快门声咔嚓一响，那些瞬间就被定格了。

翻着翻着，一张照片卡住了，怎么也扯不下来。林六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弄出来。照片背面有点脏，但看得出是最近才拍的。她把照片翻过来，镜头对准的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猫爪印，像是小孩子画的。照片里，是她和煤球一起坐在阳台上的情景。煤球蜷成一团，睡得正香，周围还散落着几只小鱼干骨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夹着一张票根，是去年夏天一次电影院的票。

这张照片很奇怪，因为昨天她还确信自己拍了很多煤球的照片，但相机里却找不到任何一张。她使劲回忆，是不是拍完就删了？可那照片怎么会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