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一声短促的惊呼，差点没把老王吓个半死。他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从菜市场出溜溜地拐进巷口，就一头撞上了一个正低头猛灌水的女人。

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沾了泥点的白色T恤，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挽了个髻，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脸颊旁。手里那半截塑料水瓢，顺着她的手臂垂下来，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溅了老王一手一脸。

“我的妈呀……”老王捂着脸，咧着嘴，直哆嗦。这要是撞出个好歹，他这个月的生活费可就泡汤了。

那女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女人虽然看着比他想象中还要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眼神也透着一股子疲惫，但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里的溪水，带着点惊慌，又有点防备。

“你、你没事吧？”老王舔了舔嘴角，感觉嘴角有点发麻，估计是刚才水溅上嘴巴了。

女人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老王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滴水的水瓢，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没心思跟老王置气，弯腰又去接水，但显然是被这档子事搅乱了心情，接了好几次都没接到。

老王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点亏欠感一下就冒了出来。他叹了口气，心一横，从电动车上挪了下来，磨磨蹭蹭走到女人跟前。

“姐，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我没看路。”他挠挠头，脸上挤出个憨厚的笑容，尽量不去看女人那亮晶晶的、正滴滴答答往地面上砸的水珠子。

女人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接水，没吭声。

老王心里叫苦不迭，他知道这下肯定惹毛她了。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更软的语气：“姐，我看你接不上水，要不……我帮你拎着？”

他伸手想去接女人手里的水瓢，女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一甩手，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哗啦一下，水洒了一地。

老王手忙脚乱地去扶水瓢，弄得自己身上也湿了一大片。

“你……”女人气鼓鼓地瞪着他，眼圈有点红，“不用！”

老王赶紧缩回手，干笑两声：“是是是，不用不用。”

他看着女人接满了水，小心翼翼地端在手里，仍然没好气，但还是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