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刺得人生疼。张伍眯着眼往前方瞅，前边儿那片树林子，黑黢黢的，像泼了墨似的。远处山头，白茫茫一片，是没化完的积雪。空气里全是雪腥子味儿，呛得人喉咙发痒。

他把自己裹在军大衣里，还是觉得冷。这鬼天气，比他妈管教他写作业还难熬。一边儿是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一边儿是连长那天天催着训练的臭脸。张伍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报名参加这个炊事班了，在家待着多好……”

话是这么想，但人已经在训练场上了。他这三脚猫功夫，本来就不怎么样，现在又得管着三个小屁孩，一个比一个小豆芽菜。左边这小子叫王乐，瘦得跟猴似的，跑起步来倒还利索，就是嘴瓢儿，跟个话痨似的，走到哪儿都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右边这哥们儿叫刘勇，是个老实的，手脚勤快，就是脑子转得慢，张伍交代的事儿，得说三遍他才能记住。

“张伍哥，我说，咱们这炊事班，是不是挺没劲的啊？”王乐一边跑一边问，呼出的白气在树枝上挂了一层。

张伍没好气地回他：“没劲？你看看你们身后那两个！缺胳膊少腿的，还有那个话痨班长，咱们能完成任务不就得了？整天抱怨什么，想当年你们刚来，跑个步都跟死猪似的，现在都比以前强了！”

王乐吐了吐舌头：“是是是，张伍哥说得对。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应该干点更刺激的事儿，比如说……”

“闭嘴！”张伍低吼一声，“训练的时候，不准你废话！想想你爹妈，想想家，想想你自己饭碗！”

王乐被吼得一愣，刘勇也停下了脚步，一脸懵逼地看着张伍。张伍看着他们俩，也是一阵头疼。这俩孩子，一个太能说，一个太憨，都省心不了。

“行了，都给我跑起来！”张伍一跺脚，也加快了速度。三人大腿并拢，迈开步子，朝着那片树林子冲去。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跑起来的时候，雪花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但即便是这样，张伍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头，硬是跑得满头大汗。

跑了不到两公里，王乐就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张伍哥，我……我跑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