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子还没说完，“叮铃铃——”宿舍里传来了哨声，吴溜子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哆哆嗦嗦把棉被裹紧，一溜烟冲出外屋。张伍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吹着冷风，嫌屋子里闷得慌。

“操！这不又起夜吗？”张伍皱着眉吼了一嗓子，声音在寂静的营房里显得格外大，“都冻傻了！都给我睁大眼睛看路！要是有个半路生病的，我扒了你们的皮！”

吴溜子一边跑一边应着：“是是是，四班长，我记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小跑子这丫头，就是冲劲儿大，这鬼天气，跑山里找柴火，也不知道冷不冷。张伍心里暗自嘀咕。

外屋透出灯光，一行人鱼贯而出，几个黑黢黢的身影在月光下晃荡。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儿，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饭桶，嘴里还念念有词：“别怕，小豆子，四班长说了，只要找到柴火，就能喝到滚烫的姜汤……”

张伍瞪了吴溜子一眼，那帮小子，又拿这丫头逗乐子。他扯着嗓子吼：“都给我快点儿！天亮前，要是没弄够柴火，都给我跪操场上糊墙！”

吴溜子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提速，边跑边喊：“好嘞！四班长！保证完成任务！”

山路崎岖，寒风如刀。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缭绕，很快就被风吹散。小跑子抱着柴火，脚步越来越沉重，脸冻得像茄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小豆子，歇会儿！”吴溜子跑过来，接过柴火，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这么冷的天，跑一趟就冻成这样。”

小跑子咧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没事，吴班长，我好好的……就是腿有点软。”

张伍看着她们，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就是嘴硬。他清了清嗓子，敲敲吴溜子的脑袋：“行了，别光顾着哄她，自己也多注意点！要是冻病了，谁都跑不了干！”

吴溜子乖巧地点点头，把柴火抱紧了些。

小跑子嘿嘿一笑：“知道啦，四班长！”

天渐渐亮了，山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大家摸索着，在一片松林里落脚。

“这边！”张伍是个老练的，凭借着经验和敏锐的嗅觉，很快就找到了干燥的枯枝。

大家七手八脚，像一群猴子一样，开始折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