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手气，啧啧，怕不是得罪了什么冲喜的鱼一样的东西吧？”老道盘腿坐在茶楼二楼的铺位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旱烟，瞅着我那皱着眉头、拳头紧握的样儿，脸上挂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我苦笑一声，咧开嘴露出没牙的牙龈：“别提了，老哥。这周干三期零工，人家老板嘴皮子抹蜜说的好话，到期了工钱比丢进茅坑还干净。今儿去小饭馆门口讨，老板娘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

老道呷了口茶，茶水是那种浑浊的普洱，闻着有股馊味儿。“阴命带煞，撞太岁。你这霉运，怕是冲喜冲得太狠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我脑壳上櫂了一下，“得，拜我为师，保你顺顺利利。”

我眼睛瞪得溜圆：“拜你？您是哪路神仙？我怎么听说，拜了您还得去斩太岁？”

老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斩太岁？那是给你找补回来命气的法子。你霉运这么重，不找补找补，怕是要被克成铁尸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铁尸？那就是那种活蹦乱跳还能压塌房梁的东西？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那……那我得干啥？”

老道拍了拍大腿：“简单！去城西祖师庙，烧三炷清香，抬一块豆腐，背一捆稻草，到太岁庙前念叨十八遍‘太岁回泰’，再……再跪下磕三个响头。”

我听得心惊胆战，这流程怎么看都像是要去讨饭。“就这？”

老道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可只是入门。要真想躲过太岁惩罚，还得仰仗本座修为。”

茶楼里人声嘈杂，抽烟的抽烟，唠嗑的唠嗑，没一个在意我俩的。老道掏出把黄铜罗盘，在我头顶转了三圈，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念了啥。

“你这是阴命带煞，煞气过重。今日起，跟爷混，保你吃香喝辣。”他收了罗盘，从怀里摸出张符纸，递给我，“这符，你晚上贴在床头。明儿去祖师庙，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我接过符纸，就着那股墨香闻了闻，上面画着几个看不清的歪扭字。“您这符……咋这么皱？”

老道嘿嘿一笑：“贴前得遭遭折，保命气不外泄。行了，不跟你叨叨， ké zhe máo dài zi！”

他猛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挤进人群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