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瘦高个儿，看着就一副穷酸相，手里那破布包鼓鼓囊囊的，却死活不撒手。他旁边还立着一个穿得板正的年轻人，背着手，嘴角噙着笑，瞅着那瘦高个儿跟瞧叫花子似的。

“嫌脏？”老林心里嘀咕，“这年头，哪还有嫌弃穷鬼脏的？不过，当铺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别磨叽。”

年轻人笑了，声音尖利：“林老板，您这当铺可真够有意思的。规矩？规矩是给规矩人定的。您这儿，规矩是给有钱人定的吧？”

老林一愣，随即笑了：“王少，您这话说的倒轻巧。我这小店，能开到现在，还不就是靠着规矩？”

王少，就是那个年轻人，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老板，咱们是不是该活络活络了？”

老林心里冷笑一声，活络？这年头，缺钱的人多了去了，谁不是想占点便宜？他看了一眼瘦高个儿，冷声道：“怎么？有东西就拿出来，没东西就别在这儿碍眼。我这当铺，可不是慈善机构。”

瘦高个儿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紧紧抱着那破布包，手心都给汗水浸透了。

王少见状，又笑了：“林老板，您真是多虑了。这位朋友，不是没东西，而是有一些……特殊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也不是没钱就能当的。”

老林眯起眼睛，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瘦高个儿，看着挺老实，怎么突然说起这些话？而且，王少这态度，也不像是来当东西的。

“特殊的东西？”老林重复了一句，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我当铺只当死当，活当我不做。就算东西特殊，能当的，也得有价可依。”

王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伸出手，拍了拍瘦高个儿的肩膀：“袁哥，别担心，有我在。”

瘦高个儿感激地看了王少一眼，然后颤抖着打开那破布包。里面露出的东西，让老林的眼神猛地一缩。

那是一本账簿，一本破旧得连封面都快掉了的账簿。账簿的纸张泛黄，字迹歪歪扭扭，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许多看不懂的符号。

瘦高个儿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他小心翼翼地翻开账簿，每一页都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