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行李箱一扔，差点没站稳。曼哈顿街头，高楼挤得像棺材缝里的耗子，阳光底下亮得晃眼，但他盯着那些闪着金光的广告牌，心里直发虚。

“美国啊美国，我来了！”他嗓子有点干，自个儿哼了一句不成调的小曲儿。

刚下飞机那会儿，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人物。一身廉价西装，袖口还带着点铁锈味儿，揣着那张皱巴巴的签证。可真到了这儿，他发现自个儿跟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似的，连地铁口问路的那个老 expat 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瞅他。

“嘿，哥们儿，你需要帮忙？” 老王抬头，对方叼着牙签，一身阿玛尼，皮鞋擦得锃亮，像刚从哪个大片里走出来。他摇摇头，喉咙发紧。

“不，不用，我……我找住的地方。”老王攥紧手里的租房信息，手心都出汗了。

那哥们儿听完，噗嗤一声笑了。“找那玩意儿？哥们儿，你醒醒。这地段，你那一套能租个厕所门板。”

老王脸一红，低着头快步走了。后面那哥们儿还冲他做了个鬼脸，估计是觉得他好笑。他越想越气，不由得骂了声：“操！谁让老子没钱！”

晚上找个小旅馆睡觉，一张硬板床，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儿。老王盘算着，明天得赶紧找个工作，不然真没地方撑腰了。拿出手机，翻着招聘信息，眼睛都不眨一下。

“服务员招人，底薪八块五，包吃住。” “清洁工，能吃苦就行。”

看得他都有点想笑了。八块五？在美国？他摇摇头，继续往下刷。最后看到一条，“中文家教，需耐心，薪资面议。”

“中文家教？”老王眼睛亮了亮，“这……应该没问题吧？”

他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那边接电话的都说忙，要么就是让他等。最后，终于有人接了。

“喂？你是老王？” “对，对，我是。”

“行，我周末过去面试一下。” “好……好嘞！”

老王握着电话，手都没抖。周末，他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那栋气派的别墅。门口保安把他拦住，让他登记。穿着西装的张太太出来接他，笑容挺客气，但对老王来说，这笑容跟冰碴子似的，刺得他后脊梁发凉。

“王先生，先跟我聊聊吧。” 客厅里，张太太泡了咖啡，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