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又被吵醒了。

没错，不是我藏的密室密道被人发现，也不是我养的冥龙突然发狂撞塌了隔壁的墙。是隔壁老王家的茶几底下，那盆据说能招财的发财树，哗啦一声瀑倒了。

很奇怪，我住的是老旧居民楼，楼板薄得像块豆腐，晚上隔壁放个屁都能听见。可这声音……水分那么大，带着点泥土的腥气，还混着种什么老物件被泡坏了的味道。

我叼着烟，猫着腰溜到阳台。楼下黑漆漆的，连个路灯坏了，整条巷子跟死了一样。发财树在水盆里泡着，水流顺着盆沿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旁边还散落着几片干枯的叶子，像是有人粗暴地把它整个连根拔起，又随手丢在了我家门口。

谁干的？

我 versed 敏感，是干这行的，这点默契感没养成还真是白混了。这动静，绝对不是老王自个儿干的。

我悄无声息地翻进隔壁阳台，那道栅栏锈得厉害，手指一勾就下来了。进了阳台，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堆着些早就看不出原样的杂物，像极了某些尘封多年的秘密。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看到茶几底下还放着个空钱包，几张压了褶子的旧照片，还有……半根手指。

我条件反射地干呕一声，赶紧捂住嘴。这手指肥大粗糙，指甲盖都破了，沾着泥土和几缕黑发，正咧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我的失态。

这绝对不是老王的。老王快六十了，手指细得跟豆芽菜似的。

我蹲下去，手指在那根手指旁边捻了捻，一股皮肉分离的痛感顺着指尖直窜脑子。我咬着牙，把那东西放回原处，盖上发财树。

等等，这手指……跟我档案里的某个案子有点像。

那是个没头案。五年前，城南老工业区出土了一批明代古尸，七具，保存完好，但都断了一根手指。为首那人，少的是食指。剩下的六具，都是少了小指。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就像……被什么东西单独取走的。

当时我正负责这个案子，翻遍所有资料，最后只有两句话没头没尾：『断指为誓，阴阳两界』；『天机不可泄露，留一手』。

这半根手指，加上发财树被毁了，这得是多牛的邪乎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