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曦脚步一顿，停在了离那身影几步远的地方。枯柳枝在少年手中被细细拨弄，枝头几片干巴的叶子轻轻颤动，像是要飘落下来。阳光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不清表情，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玉树临风，非我意……”赵若曦在心底默念着这四个字，带着几分自嘲。她自诩聪慧谨慎，可在这种关头，却连一句得体的话都说不出来。走路心不在焉，果然会撞见这种尴尬场面。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赵若曦下意识垂下了眼帘，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觉。她认得这张脸，虽算不上熟悉，但亲眼见过几次。是当今圣上最器重的弟弟，也是他皇兄——当朝太子赵煜最得力的助手，被誉为京城第一才俊的李景行。

他怎么会在这里？按照宫规，这种地方不是他该踏足的。

“小主？”李景行站起身，眉头微蹙，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又落回到她手中那支油纸伞上，“这雨不知何时停，小主为何还独行？”

赵若曦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了避雨，撑着伞从外面进来，却忘了收。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回……回公子，无事，只是路过。”

这话显然不假，她确实是想去咸福宫附近，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景行。李景行是太子的人，而她，是太子那位不受宠的庶妹。两人身份微妙，没必要刻意亲近。

空气有些沉闷。李景行的目光落在她紧攥的油纸伞上，忽然问道：“伞上这图案，似乎有些眼熟。”

赵若曦心中一跳。这伞是她特意挑选的，倒是不知为何会让他觉得眼熟。她不动声色道：“此乃家中长辈所赠，样式简单，怕是哪里像我表姐的。”

她口中的表姐，自然是指皇后身边的得力宫女。提及此事，总算是扯开了话题，气氛稍稍缓和。

李景行不再追问，只是淡淡笑了笑：“小主不必紧张，在下只是偶然路过，恰好看见小主在此，便上前来打个招呼。天色不早，小主也早些回去吧。”

说罢，他便转身欲走。

赵若曦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是道谢，还是……别的？她看着李景行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宫道的拐角，才缓缓直起身，伸手又按了按伞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