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曦脚步一顿，停在了离那身影几步远的地方。枯柳枝在少年手中被细细拨弄，枝头几片干巴的叶子轻轻颤动，像是要飘落下来。阳光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不清表情，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她抬眼，目光落在那人的发梢上。几缕碎发被风拂起，贴在他的脖颈间，像是不经意间别了朵看不见的野花。

那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пальцы 轻轻一顿，枯柳枝颤动的频率慢了半拍。他缓缓抬眼，目光清亮得像是山间初融的雪，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宫中行人，皆有其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赵若曦耳中，“姑娘，请自便。”

自便？赵若曦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牵。自便？这冷宫之中，她还能往何处去？自便，不过是另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罢了。

少年目光扫过她一身素雅衣裙，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那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赵若曦心中一沉，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怪了，”少年忽然低低一笑，带着几分自嘲，“我竟忘了，这宫墙之内，再寻常的相逢，也未必是真。”他松开枯柳枝，任由几片干叶飘落，脚尖轻点地面，身影如一阵风般消失在拐角。

赵若曦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风声从宫墙缝隙中钻进来，吹得她的一缕发丝飘到脸上，带着一股萧瑟之意。

她摸了摸腹部，那里传来轻微的胎动。这孩子，在这龙潭虎穴之中，为何要降生？她想起曾经那个执意要进宫的少年，如今却成了这宫中的过客。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永远是那个江湖孤女，而不是这冷宫的赵若曦。

“若曦姑娘？”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一个身着靛蓝宫装的小太监手里拿着一盏宫灯，小心翼翼地走近。

“有事？”赵若曦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姑娘，”小太监躬身道，“张公公请您过去一趟，说是小主有旨。”

赵若曦心中一动，张公公一向对她照顾有加，不知何事。她定了定神，接过宫灯，向着张公公所在的偏殿走去。

穿过几重宫门，绕过几处假山，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