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的，敲得人心烦。巷口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像一潭浑浊的眼泪。苏晚缩着脖子往回走，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刚买的宵夜被雨水打湿了大半。馄饨皮沾满了泥点子，汤汁也变得稀汤寡水的。“妈的，这鬼天气。” 苏晚咒骂一声，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脸上黏糊糊的，黏得她只想撞墙。她踢了踢脚下的积水，溅起一朵水花，又赶紧拔腿加快了脚步。路过小卖部时，她习惯性地往里瞅了瞅，只见顾屿正靠在门口抽烟，手里还把玩着个褪色的弹珠，烟头一明一暗，映得他轮廓有点模糊。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顾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掐了烟头，抬起头，对她摆了摆手。“这么大雨，你怎么还出来？”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似乎带了点多余的东西。 “来买烟。”苏晚嘴上应付着，其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你呢？不是说你今天该上班吗？” “请假了。”顾屿笑了笑，笑容有点怪，像是没睡醒。“看雨挺有意思。” “有意思？”苏晚嗤笑一声，“你当我傻啊，这鬼天气谁会觉得有意思？”她挎着包，自顾自往回走，心里乱糟糟的。顾屿在她身后追了几步，又停下了。 “苏晚，”他叫住她，“你心里到底在为什么烦？” 苏晚脚步一顿，转过身，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我他妈告诉你，我烦的是这雨！烦的是我肚子饿还得走这么远去买宵夜！烦的是我工作累死累活就挣这么点钱！你问我想为什么烦，我烦的事情多了去了，用得着你来问？” 顾屿看着她，眉头微蹙，似乎没想到她会发这么大的火。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沉了沉。“行，你不说。” “哼。”苏晚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走没两步，又觉得不对劲，停了下来回头。顾屿还站在原地，手里把玩着那颗褪色的弹珠，雨天，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晚咬了咬下唇，心里有点软。她走回去，走到顾屿面前，雨水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我……”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最后只吐出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