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银行APP里那串零，手指抠得飞快。存款五位数的日子，他过了快十年。十年啊，从工地搬砖的小工，到如今自己开了个小店，起早贪黑，累得像条狗，钱算下来，也就够吃饱穿暖，剩下那点，想想自己这没日没夜的付出，又觉得心酸得很。

他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桌上还摊着刚下载的一本书——《放下道德，享致富人生》。书名愣眼，老张点开简介，那货直接写着：“兄弟们，别信那些虚的！守着良心，钱包永远瘪溜溜。真想发家致富，得放下那该死的道德束缚！”

老张嘴角抽抽，嗤笑一声，合上手机，把书往旁边踢了踢。放道德？他这十年，哪个晚上没咬牙切齿地想“不能失信于人”？哪个生意决策没反复比较“这个亏心吗”？结果呢？客户觉得他老实，便宜多给一分不出；同行觉得他靠得住，合伙进货不敢多坑他；甚至他帮邻居匀了点货，结果邻居反过来算计他没利润赚。这十年憋屈，憋屈出一身病，憋屈透了一腔血！

“嗡嗡……”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微信催他回消息。他打开一看，是隔壁市那个发小李，问能不能帮他代卖一批服装，数量不大，利润率高得很，就是一次性交货，回款周期可能得拖个把月。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李家以前比他惨，后来倒腾外贸服饰，确实有几手。但这回生意看着太爽了——利润高，本钱小，不用他操心仓储发货。问题是，这批货款式普通，质量也一般，坏单率可能不低。李家手艺高，钱交过去，他哪有脸死扛着认赔？只能稀里糊涂转手，赚点快钱倒是容易，可这钱……烫手！

“老张，回回啊？”电话响了。

“哎……”老张应了一声，拿起来就吼，“咋地啦？”

“我那批货，货款急啊！供应商催着要钱呢！你那边能先顶一下不？”李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张心一沉，手上的活计停了下来。顶？他哪来的顶？自己店里那点流动资金，全压在进货上了。顶了，今天赚的钱全打水漂不说，下家进货还指望着他呢。干这行久了，他比谁都明白，资金链断了，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