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发出“啪”一声脆响。屋子里就他一个人，空气立刻安静得有点瘪，他呼出的热气在手机上方悬着，像一团没散开的风。

这五位数，搁十年前，他做梦都不敢想是存款。那时候刚进厂，一个月三百多块，攒了三年才凑够两千块，在老家盖了个砖头房地基。现在，这地基上的房子都快让人给推了，他手里这五位数，在城里连个厕所都租不着。

老张走到窗边，翻出皱巴巴的合同书。那是十年前他接的第一个“项目”——帮人做点建材小生意。老板是个说得过去的本地人，口口声声说一起发财。结果呢？老张跑断腿，吭哧吭哧搬水泥，倒钢筋，累出一身病，最后人家跑路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还欠着供应商的钱。他咬着牙，把家底掏空，又找亲戚借了点，才勉强把事情摆平。

从那以后，他对“合作”这俩字就充满了警惕。尤其是那些开口闭口谈情怀不谈钱的，他一听就烦。他现在就琢磨着，能不能找个靠谱的，一起做个小买卖。可这年头，靠谱的人，难道都被狗吃了？

他想起前两天扫街看到的那个小广告，说是有做“环保建材”的项目，成本极低，利润高得很。广告画得花里胡哨的，看得老张心里痒痒。不过他转念一想，哪有那么多便宜买卖？那些跑来跑去喊的，十个里有九个是玩票的，或者干脆就是骗人的。

成本不高，利润又高的生意，往往藏着猫腻。老张就这么琢磨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不自觉地敲击。他想起有个师兄以前干过装修，人废了可惜，钱也赚了不少。师兄说过，看人合作，不能只看他说得怎么样，得看他的实际操作。

“实际操作？”老张自言自语，“那就是看他对钱怎么算吧。”

他打开手机，翻到一个群友发的消息。对方说想做家具代加工，找个靠谱的加工厂。对方列了一堆条件，最后一条是：“加工费要低，交货要及时。”老张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

“加工费低，交货及时……”他心里过了一遍，“这听起来，好像是挺容易满足的条件啊。”

加工费低，那利润空间就被压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