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哎哟”一声，脚边那罐可乐瓶子就滚到他脚边。他低头瞅着，顺手就踢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对面防波堤的木桩子上，叮当响。那姑娘撇撇嘴，弯腰捡起可乐，拧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水花顺嘴角流下来，她也不擦，就那么任由着。

“喂，捡到东西不还，还踹人？”姑娘说话直来直去，声音脆生生的，像海边石头硌了牙。

林默没搭理她，自顾自蹲着，手指抠得更用力了些。那烟屁股早被海浪泡得不成样子，灰黄的烟丝黏在湿漉漉的滤嘴上，像他此刻的心情，烂透。失恋了，失恋就拉倒吧，可偏偏心里那块地方空得慌，总像猫爪子挠着似的，一想到前女友，心就针扎似的疼。他想起前两天在咖啡馆，她把最后一口拿铁泼在地上，说“林默，我们完了”，那样子，像是要把他从心里扔出去。

“喂，又想死了？”姑娘突然凑过来，蹲在他旁边，一股子淡淡的洗衣粉香混着海水的咸腥。

林默“欸？”了一声，抬头就看见她。姑娘穿着件白色的osprey冲锋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露头皮的刘海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亮晶晶的，像刚被浪花拍打过的小鹿。

“怎么？关心我？”林默没好气，心里翻了个白眼，哪个不长眼的会关心他这种行将就木的失恋狗。

“不然呢？”姑娘歪着头，“看你蹲这儿半天，像条丧家犬。失恋了？看你那状态，八成是被哪个女人甩了吧。”

林默嗤笑一声，不说话。他本来就是个闷骚的，失恋更是能憋出内伤，谁爱揣摩他谁去。

“喂，你要是觉得难受，跟我说啊。”姑娘突然认真起来，抓了抓林默的手臂，“虽然我也就是个失恋三个月的前雇员，但好歹也是听人说过你这么个闷葫芦。”

林默一愣，随即甩开她的手，来了句：“滚蛋，你算老几？”

“我……”姑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切”了一声，站起来，“懒得跟你计较，我去那边坐着等你。”

林默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那股堵着的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散了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烟屁股，突然觉得特别可笑。一支烟，一个人，一座海滨城市的黄昏，这算什么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