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门踩到底，后视镜里那姑娘的脸都快贴在挡风玻璃上了。老王心里骂了一句：“疯的啊，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碰瓷？”方向盘猛地往右偏了半分，心想这要是剐到谁，找谁哭去。

耳机里还在放那首破歌，牛魔王咆哮着，“我命由我不由天”，老王一边听着，一边留意着路边。人民公园后面就那么点儿地儿，三教九流聚堆儿，什么鸟都有。这姑娘开口就青旅，说明钱不大，说不定还是学生，还可能是逃单的。老王心里嘀咕着，这年头学生赚钱都比打零工容易。

路灯忽明忽暗，洒在柏油路上。那姑娘在后排时不时探头，路灯一晃，她眼睛就亮了一下，估计是怕走错路。老王嘴角抽了抽，这年头装逼装到后排的都有。他轻踩油门，车窗外的风声跟着一起响，耳机里那声“我命由我”听得真切。

离人民公园还有俩街区，那姑娘突然喊了一声：“师傅！前面那家，就是那家！”老王皱了皱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路边歪歪扭扭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红笔写着“XX青旅”三个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看到了啊，还用我提醒？”老王嘴上不饶人，油门却踩实了点。那姑娘没吭声，估计是觉得老王说得对，自己确实有点傻。老王心里得意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刚才骂她骂对了呢。

开进那家青旅，门口已经有两三个人，都在等着打车的。老王把车停在路边，熄火，推门下车。路灯照在他身上，他显得格外高大。那姑娘等他打开后排门，赶紧跳下来，手忙脚乱地往包里掏钱。

“师傅，车费五十。”那姑娘递过来一张五十块的钞票。

老王接过来，点了点头，没说话。那姑娘估计以为老王要找零，正准备接过零钱，老王突然说：“不用找了。”

那姑娘愣了一下，手里的零钱僵在半空。“啊？”她有点惊讶。

老王耸了耸肩，指了指门口等车的人：“你跑这半夜来，肯定挺不容易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他心里想的是，五十块钱，够买两根儿油饼，够他半天的饭了。他宁愿少吃两顿，也不愿意为了这点钱跟人扯皮。

那姑娘看着老王，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