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那老爹和大妈
我爹是那种典型的八零初头里的人,穿着永远不太合身的中山装,袖口总是一边长一边短,非得用橡皮筋勒着。那时候年轻气盛,他愣头愣脑闯社会,从学徒做起,硬是把一家小五金铺子给盘下来了。铺子在胡同口,店面不大,就两间房,我从小看着那块斑驳的“张记五金”牌匾长大。
我大妈,我爸的发小,也是个能人。她在街对面开个杂货铺,什么油盐酱醋,针头线脑,應有盡有。两家铺子挨着,平时生意上老有照应。我大妈嗓门贼大,尤其在街坊邻居间转悠,一来二去,两家更铁了。
那年头,日子清贫,但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我爹的五金铺子,除了卖货,还兼着修东西。收音机坏了,自行车铃不响了,甚至邻居家的缝纫机要是卡了壳,都往我家跑。我爸这人吧,手艺是真不赖,就是脾气有点急躁。人一忙活,嗓门就往上 antioxidants,敲敲打打的,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哎!王阿姨,您这收音机又怎么啦?别急啊,待会儿给你修好!”我爹对着门口喊,手里还抓着个坏掉的半导体,铜线头露在外面,像几根蔫了吧唧的胡须。
“可不是嘛!小张,你这毛病啊,三天两头得来你这儿转悠。”我大妈拎着个布兜子,里头装着几斤白面,笑呵呵地走进来,“今儿忙不忙?我ічессь给你捎点儿。”
“忙啥 Busy?王阿姨您来了,快坐快坐。”我爹手上的活儿停了,脸上立马堆起笑,让人一看就像个老好人。
“哎,不忙不忙。”我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屋走,“小刚呢?让他赶紧去上学,别在门口疯玩。”
我爹一拍大腿,“上学呢上学呢,放学就指望你给盯着!”
我大妈翻了个白眼,转身往里屋厨子去了。那会儿孩子们都晚起,不像现在,天不亮就得去上学。我们家条件好点,我爹给我报了个兴趣班,学画画。每天放学回来,还得先写作业,剩下的时间才能跑出去玩。
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随时可能下雨。我爹正埋头修个老式挂钟,那钟是隔壁老李家传下来的,指针早就断了,就剩个空壳子。我爹琢磨着法子,想给老李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