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第一次见到沈清寒的时候，是在大靖国的春猎宴上。

那天风和日丽，金銮殿外旌旗招展，各方贵族围坐在一起，赌马射鹿。苏铭作为新科探花，年纪轻轻便被圣上破格提拔，春风得意得很，正举着酒杯跟人寒暄。

忽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红衣女子，青丝如瀑，坐在高头大马上，神色淡漠。她手里没拿缰绳，而是松松垮垮地拄着一张银色长弓，弓身光滑，箭囊空空如也。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操作？

就见那女子勒了勒缰绳，马儿便朝着场中一头闯入的野猪而去。那野猪性情凶猛，正要咆哮，女子已挽弓搭箭，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

“嗖——”

箭离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野猪临死前倒地时轻微的摩擦声。

“嗤——”

箭头精准地穿过了野猪的心口。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连马都 barely 挽得动的女子，箭法竟如此精准。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女子射完箭，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捡了块石头扔了出去。她翻身下马，走到野猪身边，伸手在箭杆上擦了擦，又随手扔回原处，这才抬眸扫了众人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毒。

“沈家小姐，好箭法。”苏铭不知怎的，心跳有点快，他看着沈清寒，脑子里突然冒出两个字——“狠人”。

这年头，狠人当道，他还是头回见到这么直接、这么……干净利落的狠人。专往人心口扎，一箭下去，血肉模糊，不死不休。

沈清寒没理会苏铭，径直朝马场外走去，背影决绝得很。

苏铭看着她背影，心里痒痒的。他越想越觉得，这世上大部分的阴谋诡计、遮遮掩掩，都比不上这女子的一箭来得痛快。她要么不动手，要么出手便是从心口窝子下刀。

后来苏铭遇上了沈清寒。

他以前觉得沈清寒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直到某天深夜，他被人下药，迷迷糊糊间，有人用银针点了他全身要穴，替他解了毒，还顺便拆了他身上那些不合身的伤药。

那晚月光很亮，他看清了来人——正是沈清寒。

她坐在窗边，火盆烧得正旺，手里还夹着针包，见他醒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却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