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把脸埋得更深了，后背硌着沙土，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手底下却没停，一点点地往枪上使力气。那枪比他还沉，才半个身子高，枪管都有些歪了。旁边几个小子还在笑，唾沫星子哗哗地甩过来。

“我说老四，你小子咋跟块木头似的？”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瘦高个乐得前仰后合，“这玩意儿都快被你压成麻花了，还能扛？”

林晨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把枪，心里直骂。他娘的，这枪忒沉了。他穿来的时候还是个十岁的屁孩，上哪儿找这么个大家伙？更何况，他连枪栓都扳不动，更别说打枪了。可这会儿，他想跑也跑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过来，唾了一口唾沫在手里，“这小子就是个粮草，连放个屁都使不上劲儿。”

大家哄笑起来，林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穿着这身破衣烂衫，跟这些土匪混在一起，还要学他们扛枪当兵。他爹，老林头，是个土匪头子，可土匪不都是打打杀杀的？可林晨明明记得，老爹以前跟他说过，要为民除害，打鬼子。可现在，这些土匪倒好，成天就知道喝酒赌钱，偶尔出去抢个商队，还美其名曰“练兵”。

林晨心里憋着一股火，他不想当这没用的粮草。他要是能学会枪法，他就不信这些土匪还能看上他。可问题是，他不会啊。他只会点土匪的混混伎俩，比如怎么偷东西，怎么打架，但这跟打仗可差远了。

“行了行了，都别笑他了。”老林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以后他就是咱们的人了，你们都给我收着点。”

壮汉吐了吐舌头，“头儿，他就是个屁孩，能干嘛啊。”

老林头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林晨的肩膀，“你叫林晨对吧？明天晚上，跟着我出去一趟，别耍花样。”

林晨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只能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

那天晚上，林晨跟在老林头身后，心里紧张得不行。他们悄悄摸到一家日本人的货栈，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几支火把在风中摇曳。老林头把林晨拉到一边，“你跟着我，什么也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