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眨了眨眼，小拳头在湿疹疹子上一动一动的。这不是她七岁的儿子周豆豆，是她！她现在是周豆豆他娘，一个才六岁，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奶娃。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暖洋洋地照在炕上，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隔壁床传来一阵动静，周豆豆的娘起了床，嘴里嘟囔着“饿死老娘了”溜达去了厨房。周莉也跟着咿咿呀呀地扭动起来，肚子咕噜噜叫得欢。她是饿，连夜坐月子饿的，重生这具身体饿得慌。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还飘出一股面香。周莉的小脑袋跟着晃悠，这是要给她做吃的了？她重生回来，就记得昨晚周豆豆他娘给她炖了碗排骨汤，那个香啊！要是能尝一口就完美了。

“妈！妈！你醒醒！”厨房里传来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急切。

周莉懵懵地扭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男人，正焦急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个搪瓷大缸。男人面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却亮晶晶的，像藏了好多星星。

“周莉！你终于醒了！”男人几步冲到炕边，一把搂住她，将她抱进怀里，声音都变了调。

周莉感觉怀里一沉，男人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军装味道，那是她记忆里周豆豆他爹的味道，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却对她好的男人。

男人就是周豆豆他爹，张建国。他是个退伍军人，家里穷，娶了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记得，那时候她怀胎八月，男人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回来一身泥，却总会摸她肚子，傻傻地说些“老婆你辛苦了”。

“豆豆他爹！”周莉小脑袋埋在男人怀里，声音细若蚊蝇。

张建国抱着她，手在她身上摸索着，又摸摸她的脸，小心地说：“莉莉，不疼吧？你昨晚一晚上没怎么睡，脸都凉了。”

周莉摇摇头，小手搂着男人的脖子，没来由地想哭。她想起前世，她三十岁那年，为了给周豆豆治病，累死累活，结果还是走了。要是那时候有周豆豆他爹在就好了。

张建国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又酸又疼。他来村里已经三天了，妻子昨晚突然就醒了，而且看起来和刚生完孩子没什么区别，这让他既惊喜又害怕。惊喜的是妻子没留下，害怕的是她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