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这雨可真够孝心的，哗哗哗没个头，山下的几亩薄田都快成沼泽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在田埂上扑腾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罪。

我叫王老四，对，就叫王老四，人送外号“四眼田鸡”，因为我那独眼皮配上高度数眼镜，在田里顶着日头，活像只蹲着的鸡。媳妇儿走了三年，家里就剩我这光杆司令，加上两头寡淡的猪，三只瘦溜溜的鸡，半亩见方的菜地，靠天吃饭。

雨还在下，哗哗地敲着瓦片，像是在催命。我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白茫茫的山坳子，心里头烦得像塞了块石头。老光棍一个，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就怕这水要是退得慢，秋收怕是又要泡汤。

“怪不得前几天进山砍柴，那几只野兔跑得比脱了弦的箭还快，合着是怕这雨啊！”我骂骂咧咧，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披上蓑衣，系紧斗笠，拎着砍柴刀就往山里走。得趁这雨小点儿的时候，去看看那片新栽的竹子，要是被水冲塌了，这功夫可就白费了。

山里的路，我的脚底板比谁都熟。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痒痒的。拨开挡路的藤蔓，踩着湿滑的石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走了约莫半刻钟，眼前忽地一空，哗啦啦的溪水从几丈高的山崖上倾泻下来，在山脚下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我拨开茂密的灌木，眼前的一幕让我愣在原地。

水潭边，靠着一棵歪脖子老树，坐着个姑娘。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草绳随意地扎着，露出白皙的脸庞。细雨打湿了她的衣摆，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像画上去的一样。她怀里抱着个被褥，正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

“人啊，还能这么好看……”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砍柴刀差点掉在地上。这姑娘，这身段，这脸……啧啧，我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也就村口王婶儿那anche（方言，指泼辣的妇人）能比比，但这姑娘，那气质，绝了。

我偷偷摸摸地绕到树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她正把怀里的一件单薄的衣裳，一条腿一条腿地塞进水里，然后用力地捶打着，像是在洗衣裳。

“姑娘，雨大，这水潭边凉，要不……过来我那屋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