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停的意思，哗哗哗地砸着，把田埂路都给冲得溜光水滑。王老四坐在家里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皱得跟个川字。旁边蹲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妇人，就是王老四最近捡回来的媳妇，叫赵桂花。

赵桂花正低头搓着手，指节因为常年劳作，都有些发红。她也不抱怨这鬼天气，弯着腰进进出出，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王老四看着她，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要不是这雨下得邪乎，他压根儿不想动弹，可家里就那么点粮食，眼看就撑到月底了。

“婶子，”王老四转头，嗓子有点哑，“你看看这天，啥时候才能放晴啊？我这地，都快成水帘洞了。”

赵桂花直起身，扬了扬手里沾了泥的竹篓，笑着说：“没事儿，四叔。天塌不下来。您就待在家里歇着，地里的活儿有我呢。”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雨小点了，我去镇上赶集，卖点鸡蛋和鸡蛋饼，赚点零花钱。”

王老四摆摆手，有点不乐意：“我这……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还能折腾。你一个女人家，太远去了。”

“远？不远，”赵桂花把竹篓往旁边一放，腰板挺得直直的，“从家里走到镇上，健步如飞。再说了，我还能帮你看家护院呢。你总不能让这窝点也跟着遭殃吧？”

王老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这媳妇，真是能人得很。要不是看在她可怜分上，他压根儿不想动手。不过话说回来，这心里头，还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城里姑娘，手脚麻利得很，地里地头都不在话下。可看她做事那股子韧劲儿，王老四又觉得，这丫头，肯定不是一般的货色。

“行吧，”王老四叹了口气，没好意思再说什么，“你去吧，注意安全。天黑了别往回赶。”

赵桂花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转身就往屋里翻衣服。王老四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点后悔。这媳妇，咋就突然自己找上门了呢？还真是命里犯桃花。他掐了掐烟头，又把火柴往鞋底蹭了蹭，点着了，继续抽。

等赵桂花走远，王老四才站起身，蹒蹒跚跚地往屋里走。他得趁现在家里的水还没满，去看看那几只鸡鸭，别让它们在雨里淋坏了。虽说现在家里穷得叮当响，可这日子，因为有了赵桂花，好像……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