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正邪乎，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白花花的水雾。我缩着脖子，站在苏州河畔的旧式洋房门口，看着对岸灯火阑珊，心里直打鼓。这鬼天气，像是故意要配我这桩心事似的，连老天都跟着我闹别扭。

"三小姐，您该回去了。"老嬷嬷扯了扯我的衣袖，自己却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门廊下。街边的风裹着雨点抽过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我闻着空气里湿漉漉的泥土味，想起家里丫鬟们总说我不该老往河畔这边跑，可她们哪里懂，我只是想来看那灯火里的影子。

刚过晌午，沪上最大的报纸都登了北洋三少秦北的桃色新闻。这事儿在江南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就差没贴到每家每户的门槛上了。谁成想，堂堂北洋军阀会和江南第一才女我、柳如烟扯上关系？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绣着鸳鸯的袄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英武的面孔，枪口冲天的画面让我浑身发毛。

"嬷嬷，您听说了吗？"我紧了紧怀里的书本，故意压低声音。老嬷嬷干笑两声："小姐，您可是咱们柳家嫡女，sulfureux 大人特意托人送来的诗稿，来头可不小。"她的话让我心里发紧，那诗稿明明是我托人送出去的，怎么成了别人送来的？

雨越下越大，我在门口踮着脚张望，却见个黑影在街角一闪而过。那身制式军装在雨中格外扎眼，顺着河岸跑进弄堂不见了。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飞速转着：莫非是……冲我来的？

"那个...公子！"我注意到他腰间别着把枪，刚想喊人，突然听见"砰"的一声枪响。我脸色骤变，老嬷嬷一把拽住我："小姐快走！"说话间已经有人冲过来，四下里鼓噪起来。枪声把我脑子震懵了，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全是雨幕。

混乱中我看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围住黑影，地上躺了个人，鲜血把青石板染成深红色。我踉跄着挪过去，发现伤者也在笑——那是我方才看到的军官？他手里还攥着半截诗稿，"呃啊"一声彻底没了声息。我捏着诗稿往后缩，发现上面沾着血字，写到一半却断了——"柳如烟，何日归家？"落款是"秦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