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扯了扯领带，指节因为用力夹着烟有些发白。他在出租屋门口站了半天，手机在手里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手心发麻。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五遍，他点开一看，是张伟发来的：“下班没？回我妈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不？”

王磊把手机屏幕朝上朝下晃了晃，没回。心里骂了句脏话，他现在哪有脸见人。他 Functional resume 扔了半个月了，打印出来的纸堆得跟小山似的，厚得能砸核桃。面试去了十来家公司，要么是“您的能力符合岗位要求，但是……”要么就是杳无音信，连个屁都不放。他瞪着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牛虻，嗡嗡嗡地吵得他头疼。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摸出烟点上，对着烟圈哈了口气。楼下的路灯黄得发绿，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影子中间那个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突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浩发来的：“哥们儿，怎么样？我刚被裁了，你这一看就是没戏啊。晚上喝一壶？”

王磊嘴角抽了抽，回了个“等消息”。他现在连喝酒的底气都没有。他瘫在椅子上，感觉这房子比公司还像一个坑，一个能把自己坑进去的、只有四面墙的坑。他看着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像打翻的颜料，混在雾气里，看不清形状。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卧室门被推开了。他瞥了一眼，李浩顶着个鸡窝头走了进来，一件皱巴巴的T恤皱得像板砖。

“咋了哥们儿？”李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包扔在一边，眼睛红红的，“又被拒了？”

王磊没说话，只是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又点了上一根。李浩看着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行吧，不说了。走，下楼，哥几个好久没一起喝了。”

王磊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裂纹一样：“去你妈的，不去了。家里没酒。”

李浩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行，不喝就不喝。走，看球去！”

王磊眼睛一亮：“好！在哪儿看？”

李浩报了个直播链接，两人骂骂咧咧地下了楼，挤在出租屋唯一的沙发上，一边吐槽工作一边看球。电视里昏昏欲睡的球员和屏幕上跳动的比分，像极了他们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