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王磊皱着眉头，眼睛没离开那几本摊开在桌上的账本，数字密密麻麻的，像一群鬼影似的在他眼前晃悠。他不是不信李浩，只是现在，他需要每一分钱，哪怕是一毛。

电话那头，李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磊子，出事了！张涛，他……他出车祸了，在城西，交警刚联系我，人……人还醒着，但是伤得很重。”

王磊手一抖，账本哗啦一下散在了地上。“什么？！”他猛地站起来，裤腿上沾了点灰，也顾不上了，“多重伤？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情况！”

“就……就今天下午，下班路上被一辆肇事逃逸的货车给撞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抢救，医生说……说手术成功的话，也没办法保证能不能留下全尸。”李浩的声音带着哭腔，“磊子，你赶紧过来吧，我……我这这边有点乱，你来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王磊挂了电话，脑子嗡嗡的，像是要炸开一样。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心里骂骂咧咧。张涛是他发小，从高中认识，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十年间，他们一起上过大学，一起毕业后南闯北打，虽然中间分开了几年，但每次聚起来，还是跟哥们儿似的插科打诨。

“操他妈的！”王磊低声骂了一句，停下车，从包里摸出烟点上。夜风有点冷，吹得他打了几个哆嗦。他不是怕冷，是心里有点发慌。张涛最近手头也不好，前阵子还跟他说过，房租快交不起了。这次要是出了事，家里怎么办？女朋友肯定也跟着哭。

他加大了油门，心里盘算着。手术费要是够，他肯定不会皱眉头。他手头也紧，上个月那个客户突然变卦，合作给黄了，好几万的尾款没拿到，房东天天催着交租。

到了医院，王磊直接塞了三百块钱给守在抢救室外面的李浩。“先拿去，不够我再想办法。”他声音有点粗，“人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李浩眼圈红红的，抽了抽鼻子：“医生说，手术费要二十万，现在还有十几万缺口。这……这是我妈拿出的全部积蓄，还有亲戚朋友借的，现在都还不上了。”

王磊心里一沉，脸色也沉了下去。“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