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狗尾巴草胡同里晒着太阳，四合院里头却阴沉沉的。王磊坐在自家那点小破台子边上，烟头摁灭了又点上一根，心里头跟明儿似的。

娄晓娥家那院儿，院子门歪得跟三脚猫似的，地上净是堆着些废纸烂布，窗户上糊着花里胡哨的报纸，风一吹，哗啦哗啦响。娄晓娥，人送外号“老好人”，就是这种性格，谁找她麻烦都得乐呵呵答应，背地里还不得被人嚼舌头根子。这丫头心肠是好的，就是没个辣劲儿，遇上事儿总让人给拿捏了去。

王磊就住她斜对门，以前也是老实疙瘩，工厂一退休就回老家长，没事儿就蹲院子里跟老何老郑唠嗑，日子过得就跟沏壶凉白开似的，没那点儿滋味。

转折点来得挺突然。那天王磊在厂里老王那儿喝了闷酒，回来路过垃圾堆，老王随手塞给他一小包种子，说是“有机农家籽”，专适合种在老城区这种土得掉渣的地儿上。王磊当时也没多想，揣怀里就回去了。搁以前，他连块豆腐都懒得买，现在倒好，多了这点玩意儿。

可种子是种子，地是地。这四合院里头，坑坑洼洼就差长草了，娄晓娥家那块地，更别提了，被她那宝贝儿子天天丢进各种玩意儿，成了个巨型垃圾堆。

王磊抽着烟，眼神儿就在那片地上溜达。他没空捡垃圾，他得上班，得养活自己。可这地……要是能变个样呢？

“嘿，老王头，又抽叶子了？”老郑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眯着眼。

“操，就那么点事儿，心里堵得慌。”王磊把烟头扔了，“老郑，你说，娄晓娥那块地，折腾了那么些年，是不是该换个活法了？”

老郑灌口酒，咂咂嘴：“换活法？那得看谁了。老丫头是真心实意当个婆婆，谁跟她说话都笑脸相迎。可那几个小子呢？就知道上梁不治，下梁自然歪。”

王磊拍了下大腿：“等我想通了！我就说，娄晓娥是烂好人，老王捡来的这点种子，愣是让他截胡了娄晓娥的地！嘿，还真让这小子给干成了！”

那天晚上，王磊没睡踏实。他开始琢磨这事儿。种什么？种菜呗！四合院里头，种点菜，绿油油看着也亮眼，还能卖点钱，补贴点家用，关键是，还能让娄晓娥家那几个小子瞧瞧，不是所有事儿都能被他们拿捏！